战场上只剩断矛、碎盾、倒地的冲车，以及几匹无人照看的战马低嘶，一片狼藉，却鲜少尸首，更无血流漂杵的惨烈。

“将军大捷！”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甲叶碰撞，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周奎大步上前，抱拳行礼，满面敬佩：“将军指挥若定，以守代攻，稳挫草原铁骑，此乃真正的关城大捷！”

孙钰望着欢呼的士卒，望着身后安然无恙的燕门百姓居所，唇角却没有半分大捷的笑意，只有一片苦涩。

大捷。

是啊，朝野会传他燕门关大捷，力退草原十万铁骑，是中原的功臣，是边关的神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场仗，没有胜者。

他赢了阵势，赢了战功，却在沙场之上，与少年知己彻底站成了敌我。

秋风再起，卷起最后几片桐叶，掠过城头，飘向远方的草原。

孙钰缓缓抬手，按住冰冷的城垛，望向关外十里之外的草原营帐。

苏日图，这一局，我们各自交差，各自安好。

可下一次，再相见时。

我们是否还能，如此次一般，留有余地。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燕门关前兵戈相向的这一刻起，少年时的盛京春光，青桐竹影，茶肆私语，城门别离，都被这北疆的秋风与黄沙，彻底埋进了过往。

他是燕门关守将，此生唯守山河，唯护百姓。

至于故友，至于初心，只能藏在甲胄之下，心底最深之处。

此战大捷，天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