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站起来，把江问桐抱进怀里。身后是居里夫人一百年前的实验笔记，身前是这个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小女孩。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出租屋里冻醒的那一刻手里攥着那张三十二分的卷子，以为这一生要做的只是讨债。后来讨债变成了追光，猎杀清单变成了签名簿。

诺贝尔博物馆的展厅外，江俊浩靠在墙上等她。手里没有奶茶，只有一杯从展厅饮水机接的温水。苏雨桐走出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温水没有奶茶好喝。江俊浩说他知道，但策展人说展厅里不能带含糖饮料，怕洒在展品上。苏雨桐侧过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听策展人的话了。他说不是听话，是尊重——尊重博物馆的规定，也尊重这张卷子。它毕竟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投资。

苏雨桐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温水，水面映着展厅顶灯的光晕，和很多年前他在县一中门口递给她那杯热可可时一模一样。

回到酒店，苏雨桐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张三十二分数学卷子的复印件，翻到背面，在最下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第四十笔——诺贝尔博物馆新开传承展区，列居里家族之后。三十二分卷子与桐光峰光谱图并列展出，三代人的起跑线。此页已满，下一个签名请自行添加空白页。

她把笔放下，将卷子压在酒店书桌的玻璃板下面。窗外斯德哥尔摩的夜空飘起了细雪，街道对面的老城灯火在雪幕里忽明忽暗。江念桐发来了一张全家福——今天在展厅门口拍的，所有人都在，苏雨桐抱着江问桐，江俊浩站在她旁边，念桐、星河、星野并排站在后排。

她关上台灯，把那张全家福转发进家庭群，只打了两个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