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和江俊浩回到县一中那天，校门口的红榜换了一块新的。之前那块挂了好多年，风吹日晒，烫金大字褪得只剩轮廓。新红榜上写的不再是某一位学生的升学喜报，而是一行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的字：热烈祝贺我校杰出校友苏雨桐院士、江俊浩教授携女江念桐院士入选诺贝尔博物馆“传承”展区。

门卫大爷站在红榜下面抽烟，看到他们走过来，把烟掐了，说校长专门交代过，今天这扇门他们自己开。大爷干了几十年，头一回接到这样的通知。

苏雨桐和江俊浩并肩走进校门。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在跑圈。没人认出他们——这些孩子出生那年他们早已离开县一中多年。

校长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握手的时候说学校把高三二班的教室保持原样留下来了，包括黑板、课桌、讲台。那间教室现在不排课了，只用来给每届高三学生开一次班会。班会的主题每年都一样——乾坤未定。

苏雨桐推开高三二班教室的门。日光灯还是那四盏惨白的灯管，黑板换成了多媒体白板，但左上角还留着一块传统的绿板，绿板上被人用白粉笔写了一行字：距离高考仅剩二百八十天。笔迹很新。

她走到自己当年坐过的那个座位——第一排靠门。桌上被人用圆珠笔写满了小字，层层叠叠，有的褪色到快看不清，有的还很新。最新的一行字写着：我二模数学考了四十七分。学姐当年三十二。我还有十五分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