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苏雨桐走出会场，在走廊上被一个头发全白的外国老教授拦住了。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苏教授，二十年前在这个会场里，我是那个站起来质疑你引理的教授。”苏雨桐说她知道。老教授又说，但今天他叫住她不是为当年的事——是他刚退休的儿子也是环球基金收买名单上的一个名字。他今天来这场会议，既是作为学术伦理委员会的成员，也是作为一个愧疚的父亲。“谢谢你们没有因为我儿子的名字而隐瞒那份名单。”

苏雨桐握了握他的手臂，说下一版名单上不会再有人被收买了。

老教授松开她的手，拄着拐杖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先生在会场后面等你。苏雨桐穿过走廊走到会场后门，江俊浩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苏雨桐接过杯子，说你怎么知道她需要这个。他说不是知道，是习惯。

当天晚上国际数学联合会的官方声明通过全球多家学术媒体同时发布。声明措辞非常克制，但核心结论很清楚：经初步核查，环球基金存在系统性干预学术评审及资源分配的行为，相关调查将持续推进。

苏雨桐在酒店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拿出那张三十二分的数学卷子翻到背面。猎杀名单前三笔早已划掉，第四笔只写了四个字：环球基金。她拿起笔在第四笔后面打了一个勾。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新字：第五笔——学术自由的制度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