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基金案在国际数学联合会正式立案之后,苏雨桐回到北大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把自己关进了数学研究中心的办公室。
陈景明给过她一个建议:你现在手里握着全球学术界的关注度,趁这个窗口期把博士论文的核心难题突破掉——一旦你淡出公众视野,那些想反扑的人就会重新围上来。苏雨桐说她知道。她选的题目是数论领域一个长期未解决的经典问题,学术界习惯称它为“黎明猜想”。
这个猜想的难度,陈景明在她大一的时候就用一句玩笑话形容过:你要做这个,得先从黎曼猜想的弱形式练手。后来她确实从黎曼猜想的弱形式入手做了一系列前期工作,但真正的目标她从来没换过。
第三个月,苏雨桐的证明推进到核心引理,撞上了一堵墙。这个引理她推了整整两个星期,每一版推导都卡在同一个环节——边界条件的处理无论如何都无法闭合。第八版推翻之后她坐在地板上,面前摊满了草稿纸,每一张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叉号。她把第八版草稿重新捡起来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看第九遍。这一次她从头到尾只看边界条件那一段,反反复复看了快一个小时,然后拿起笔在边界条件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假设约束不完整,则系统本身定义有误,需要重新建系。
她把整个证明框架从边界条件开始全部推倒重写,每一步都和之前八版完全不同。写完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放下笔看着那几页新草稿,心口咚咚直跳。她拿起手机给江俊浩发了条消息:第九版可能对了。
江俊浩秒回了两个字:过来。
苏雨桐骑车到清华,推开实验室的门,江俊浩正坐在操作台前面。他把她的草稿接过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之后抬起头问她边界条件那个环节是怎么想到重新建系的。
“是你那句话——‘如果她的框架错了,我的实验白做’。我想到你的量子引力模型也有过类似的问题,边界参数不稳定,后来你把整个坐标系重新校准了。所以我试了一下重新建系。”苏雨桐停了一下,“江俊浩,你上次帮你改的那个物理模型——就是边界条件冲突那个——后来你用了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