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板的硬盘在三天后寄到了北大。包裹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报纸上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的。苏雨桐拆开包裹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不是紧张,是因为她知道这个硬盘一旦启动,顾老板藏了三十年的平静生活就彻底结束了。
江俊浩把硬盘接入一台完全断网的独立工作站,先做了物理隔离和多次备份,然后才开始运行反向追踪框架。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代码,显示追踪框架已就绪。苏雨桐给顾老板发了条消息:可以启动了。
硬盘启动的瞬间,独立工作站的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数据流。江俊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追踪程序的运行状态在屏幕上不断延伸。过了一会儿追踪程序突然开始加速——对方触发了数据清除协议。
“他们上钩了。”江俊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正在尝试连接硬盘,速度很快——诱饵数据包生效了,对方在解码之前多停了至少五秒。已定位到三个主要节点,分别位于苏黎世、新加坡和华盛顿的云服务器。”
“第四个节点呢?”苏雨桐问。
江俊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然后停住了。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定位标记,坐标指向国内某城市。苏雨桐凑近屏幕,看到那个坐标落在她熟悉的一个方位——国内某知名高校的行政楼。
“这个地方,是钟楼退休前最后任职的办公楼。”
江俊浩把追踪数据全部导出,做了三份加密备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镜片,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疲惫和更多的笃定:“所有节点都定位完毕。环球基金在全球范围内一共有四个核心数据节点——苏黎世、新加坡、华盛顿和国内这个。国内这个节点是后来增设的,注册信息用的是钟楼名下那家咨询公司的资质,但实际控制人和运维记录显示它直接向苏黎世主节点汇报。”
苏雨桐看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节点分布图,拿起了手机打给陈景明。陈景明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苏雨桐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无奈,是某种终于等到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