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买通评委有风险，而操纵学术资源的分配没有风险——它是合法的资本运作。”陈景明把老花镜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深的疲惫，“换句话说，你之前拔掉的那些钉子全都是环球基金外围系统里的螺丝。你真正要对付的不是沈崇明，不是周教授，而是一整套你看不见的金融规则。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在关注你了。”

苏雨桐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那就让他们关注。他们关注我的时候，我也在摸他们的底牌。”

陈景明走后苏雨桐一个人坐在数学系的走廊上，把环球基金这四个字写在了自己草稿本的第一行，然后用箭头往下画了三个分支——沈崇明，周教授，未知控制人。在未知控制人的位置上她打了个问号。

手机亮了。江俊浩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一份开曼群岛的注册文件，上面印着环球基金的英文全称。文件的边角标注了一行手写字迹：查了三天，全被置换了所有托管记录。对方在我们发起查询的同一时间启动了数据替换协议，比我快一步。

苏雨桐问还差什么。江俊浩说还有一处的签名，原始文件上发起人的签名可能在数据被替换前一瞬间被他的爬虫捕获了。过了一会儿他把解析结果发过来——签名栏只有一个字母：H。

苏雨桐看着那个H，忽然想起周教授在峰会现场最后说的那句“基金会背后是谁”。原来他也不知道。连替他洗钱的人他都没见过面。

江俊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他不会露面。

苏雨桐回：他会的。他启动数据替换就说明他知道我在查。既然他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现在硬查只会暴露更多己方行动模式，唯一的办法是找到与环球基金相关企业的国内注册信息——从设立代表处或出资控股的地方往下摸，查这些企业在过去十年中与国内课题经费之间的关联交易。

江俊浩回：能。但需要至少三天。

苏雨桐回：那就三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那张资金网。

她抬起头，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但万家灯火铺成了一条地上的银河。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草稿本新的一页，在环球基金下面又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的位置写着三个字：未知控制人。箭头旁边她用铅笔写了三个小字：锁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