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后的第一周，国内学术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周教授被正式停职审查，与他有关的横向课题全部冻结，境外基金会的关联账户被金融监管部门查封。第二件，陈景明教授的剽窃申诉被正式受理，相关期刊启动了撤稿程序。第三件，苏雨桐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国内各大高校的学术论坛。

有人敬佩她，有人质疑她，有人说她是学术界的清道夫，也有人匿名发帖说她只是在给自己博名声。苏雨桐对所有这些懒得理会，一个表情都没给。陈欣怡从老家打来电话，一接通就噼里啪啦地说：“雨桐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吗？！有人说你是学术纪检委！”

苏雨桐听着她一口气说完，等她喘气的时候才开口：“让他们说。”

挂了电话之后苏雨桐翻看网上的那些讨论，有一条评论让她停住了目光。那条评论只有一行字，发表在某个匿名学术论坛的角落里：你以为你在拔钉子。你只是把棋手走的第一步棋当成了决战。发帖人的IP是虚拟定位出来的，不在国内任何省份。

苏雨桐把这句话截图发给江俊浩。他回得很快：境外IP，加密代理，追不到真人。但写这句话的人知道棋手这个词，说明他知道沈崇明和周教授上面还有人。而周教授在会场最后跟你说的那句话不是恐吓，是求救——他自己知道会被推出来当弃子。

苏雨桐说她跟周教授说“最上面那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时候对方瞳孔缩了一下，说明她说对了——他自己也知道会被放弃。江俊浩说周教授怕的不是苏雨桐，是推他出来的人。能把一个在国际学术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吓成这样，对方的手段比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苏雨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几行字，预感事情不妙，心口猛地往下沉了半截。

当天下午苏雨桐去了趟北大的档案馆，调出了周教授与境外基金会账户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她坐在档案馆的阅览室里一页一页地翻，从中午翻到傍晚，终于在一笔七年前的转账备注里发现了一条非常不起眼的线索——转账附言里写着一行缩写：HQ-SZZ-0001。

她拿着这份记录找上了陈教授。陈景明盯着那行缩写看了很久，然后摘下老花镜说出了三个字：“环球基金。”

苏雨桐问什么是环球基金。陈景明说环球基金不是一家真正的基金会，它是一个代号，全称是对冲学术质量控制基金。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的时候还以为是某种恶作剧，后来发现这个东西确实存在，而且运作方式极其隐蔽——它不属于任何国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后是一群匿名的国际投资人。它的运作方式不是普通的那种卖考题、抢署名，而是通过资本杠杆操纵学术资源的全球分配。

苏雨桐听完之后坐在那里好半天没出声。她前世活到三十五岁从没想过学术界的腐败会长到这个地步，连诺奖的评审生态都能被金融杠杆影响。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买通评委？”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