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国际数学峰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来自全球的顶尖数学家把主会场坐得满满当当。苏雨桐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手里没拿任何资料，目光盯着主席台上的聚光灯。

今天上午最后一个主题发言的嘉宾，姓周。

周教授走上台的时候，掌声不算热烈但很整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聚光灯下反着光。他微笑着调整话筒，用流利的英语开始了报告，题目是《数论在金融风险建模中的前沿应用》。

苏雨桐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内容有多深奥，而是因为她知道他每一次翻页都是对陈景明三十年心血的践踏。这个人窃取过不止一篇论文，霸占过不止一个学生的署名，用境外基金会洗白过不止一笔经费。此刻他却站在全球学术界的聚光灯下谈笑风生。

报告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周教授翻到了一页关于数据分析的PPT，引用的那组论证恰恰建立在陈景明被窃取的那篇底稿之上。底稿至今未正式发表，但周教授在这个国际场合用它来装点自己的学术门面。

苏雨桐站起来举了手。

主持人愣了一下。周教授礼貌地笑了笑：“这位年轻的同行，如果有问题可以等报告结束再提问。”

“我的问题不需要等。”苏雨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会场的每一排，“周教授，您刚才PPT第三十七页引用的那组数据分析，原始作者是谁？”

会场安静了一瞬。

周教授的笑容当场僵住。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重新挂上那个标准的学者微笑：“这组数据是我和课题组共同完成的成果，数据来源于公开的金融数据库。”

苏雨桐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中间的过道上，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

“那我来帮您回忆一下。这组分析的原稿写于十二年前，作者是陈景明教授。当时您是他的课题组成员，负责数据分析这一块。陈教授把初稿发给全组成员征求意见之后，您把原稿署上自己的名字投给了国外一家期刊。期刊拒稿之后，您又把原稿拆成三篇短文分别发表在不同的国内期刊上，每一篇都只署了您自己的名字。”

她把文件夹翻开，举过头顶，指着其中一页给在场所有人看。

“这三篇短文的发表记录我已经从期刊数据库里调出来了，原件和对比表格就在我手里。这是陈景明教授当年的手稿复印件，上面有他亲笔签名和时间戳，比您第一篇剽窃论文的投稿时间早了整整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