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把话筒从支架上拿下来,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加快:“这些指控毫无根据。学术上的优先权争议应该通过正规渠道申诉,不应该在国际会议上闹场。”
“正规渠道申诉?”苏雨桐往前迈了一步,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文件,“那我们来聊聊您操纵学术委员会的记录。您和沈崇明在三年前联手操控了两次国家级课题的评审结果,把两个不符合条件的项目塞进了重点课题名单,从中套取了三百五十万经费,全部通过境外基金会洗白。沈崇明被停职之后交出来的第一份材料,就是您的账目明细。”
周教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讲台的桌角。话筒支架被撞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全场哗然。
苏雨桐把文件夹合上,放在第一排评委席的桌子上。陈景明手稿复印件、剽窃论文对比表、经费洗白记录、纪检部门立案通知书,全部一式五份。第一排的几个外国教授已经俯身去拿文件,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周教授被保安带出会场的时候经过苏雨桐身边。他停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这下就结束了?你知道基金会背后是谁吗。”
苏雨桐转过头看着他,同样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人我已经查了。你以为你没被推出来当弃子,但其实最上面那人根本不在乎你。”
周教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保安已经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出了侧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主席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苏雨桐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会场里的嗡嗡声还没有停。当天晚上国际数学峰会的新闻通稿里没有提到这场闹场的任何细节,但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锅。有人把现场照片和文件内容传到了学术论坛上,标题是“中国女学生国际峰会当场锤爆学术大佬”。
陈景明在北大数学系的办公室里看到这条新闻时,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擦,然后给苏雨桐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三十年了。
苏雨桐回了一条:陈教授,您的署名我今天帮您先拿回了报告厅里的那个。等正式撤稿函发下来,我跟您一起去期刊那边把署名改回来。
陈景明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十二年前那篇被剽窃的手稿第一页,作者署名栏里陈景明三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纸张泛黄,红圈却鲜红如新。
苏雨桐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放进口袋,翻出那张三十二分的数学卷子。卷子背面猎杀名单上第一笔和第二笔后面都已经打上了勾。她拿起笔在第二笔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峰会公开揭发,已移交纪检。然后在第三行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新字:第三笔——周教授之上,基金会真正的实际控制人。
手机震了一下。江俊浩发来消息:你今天的表现,我在网上看到了。苏雨桐回:你不在现场?他回:在。我坐在最后一排。你没看到我。苏雨桐愣住,笑了:为什么不坐前面?他回:怕你紧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打了两个字:傻子。他秒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