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赛作弊案发之后，沈崇明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的消息传遍了全省教育系统。省教育考试院连夜发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经初步核实，国赛期间确实存在违规行为，相关人员已被停职，后续将全力配合上级部门调查。

苏雨桐在下榻的酒店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放下手机继续剥鸡蛋，动作和平时一样。陈欣怡从老家打来电话，一接通就炸了：“雨桐！沈崇明被停职了！你看到新闻没有？！”

“看到了。”

“你就这反应？！他可是省考试院的顾问！你把他搞下台了！”

“不是停职。离下台还有点距离。”苏雨桐喝了口豆浆，“他只是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不是撤职。沈崇明混了这么多年，停职对他来说不过是暂时退到幕后。等风头过去换个位置照样呼风唤雨。要让他彻底下台，光靠国赛作弊这一条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罪证。”

陈欣怡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苏雨桐没料到的问题：“雨桐，你累不累？”

苏雨桐愣住。累不累。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前世出租屋里冻醒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件事——讨债。债没讨完，就没资格说累。

“不累。”她说，“还早。”

国赛成绩在当天下午提前公布——因为作弊案的缘故，组委会加快了阅卷进度。苏雨桐满分，全国第一，特等奖。消息传回县一中的时候，校门口那条欢迎她入选省队的横幅还没撤下来，门卫大爷又搬出梯子准备挂新的。横幅上写了八个烫金大字：热烈祝贺我校苏雨桐同学荣获全国数学联赛满分特等奖。大爷一边挂一边念叨“这丫头以后得出息大发了”。

苏雨桐没有时间看群消息。她正站在北大数学系的办公楼里，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陈景明教授。

陈景明是国内数论领域的权威，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他手里拿着苏雨桐国赛的卷子复印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

“最后那道压轴题，标准答案用了归纳法，你用了辅助级数加收敛性证明。比标准答案少了十一步。”

“归纳法要处理边界条件分类讨论，太啰嗦了。”苏雨桐说。

陈景明看着她。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了一个和数学完全无关的问题：“沈崇明是你搞下来的？”

苏雨桐没有回避：“是。”

“你知道我跟沈崇明是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