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赛的通知下来那天,苏雨桐正在教室里做最后一套模拟卷。陈欣怡从教务处跑回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桐!国赛!你进国赛了!全省第二!”
苏雨桐接过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通知书上的名单。她的名字排在第二位,全省第二。排第一的是省城实验中学的一个男生。全省第三十一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林若涵。
林若涵。她被开除了学籍,但省赛的报名是在开除之前完成的。按规定,已经报名的考生即使学籍发生变动也不影响参赛。沈崇明利用了这个规则漏洞,把她硬生生塞进了国赛的最后一名。
苏雨桐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陈欣怡在后面喊她去哪,她说打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江俊浩那边传来实验室仪器的蜂鸣声。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沈崇明要把国赛变成你的审判台。”
“我知道。他想让林若涵在国赛上翻盘,用一场高分洗掉之前所有的作弊记录。如果再顺手把我栽赃成作弊者,那就一箭双雕。”
“你打算怎么办。”
苏雨桐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深秋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晃来晃去。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得很死:“他想设局让我钻,那我就钻进去。把他的局变成我的局。”
江俊浩在电话那头笑了:“又设局?”
“不是设局。”苏雨桐说,“是反猎。他以为他是猎人,那我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猎物。”
出发去北京那天,县一中门口挂了一条横幅:热烈祝贺我校苏雨桐同学入选全国数学联赛省代表队。门卫大爷站在横幅下面抽烟,看到她拖着行李箱出来,把烟掐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苏雨桐冲他点了点头。
大巴车在门口等着,省队其他几个选手已经上车了。她最后一个上车,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斜前方第三排坐着林若涵,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里撞上了。林若涵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以前那种富家女的气质被磨掉了大半。但她看苏雨桐的眼神没变,还是那种恨得咬碎后槽牙的狠劲。苏雨桐没有理她,坐下来戴上耳机,开始看窗外。
到了北京住进组委会安排的酒店,苏雨桐放下行李第一件事不是复习,是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她翻遍了床垫下面、台灯底座、电视机后面、空调出风口。在书桌上的台灯底座后面,她摸到了一个很小的黑色盒子,不是标准的电子设备,是一个改装过的微型信号接收器。
她把东西拍下来发给江俊浩。他回复得很快:信号接收器,蓝牙传输,有效距离不超过五百米。考场附近如果有信号源,能把答案直接传进去。你在房间等我,我已经在高铁上了。
苏雨桐愣住,打字问他怎么又来了。他说你出发那天我就买了票,比你晚一班。她问你怎么知道会有事。他回了一个字:她。
苏雨桐看着那个字。他说的是林若涵。他早就料到沈崇明会在国赛上动手,也早就料到林若涵会是那个负责栽赃的人。所以他提前买好了票,提前查好了所有可能的漏洞,提前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把接收器原样放好,坐在床边等着。一个小时后江俊浩到了,推开她的房间门走进来,肩上还背着背包,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他什么也没说,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仪器在她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窃听设备之后才开口。
“停车场那辆黑色商务车,是沈崇明的人。信号源在车上。考点周围已经架好了信号放大器,考场上如果有配套的接收设备,能实时收到完整答案。”他停了一下,“林若涵身上肯定带了一个。沈崇明的计划是在考场上用检测器查出这个信号接收器,人赃并获——但不是从林若涵身上查,是从你身上。”
苏雨桐看着他:“他打算把东西藏我身上?”
“林若涵考前的晚上潜入你房间,把接收器藏在你笔袋夹层里。然后考场上,监考老师用检测器查你。一旦被发现,终身禁赛,甚至可能影响高考资格。”江俊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同样的黑色小盒子摆在桌上,“这是我在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应该是林若涵提前踩点时掉出来的。现在主动权到了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