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的两周，苏雨桐每天都在教室里待到最晚。

陈欣怡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时间不够。陈欣怡不懂——离月考还有两周呢，以她现在上课表现出来的水平，进个班级前十哪里还需要这么拼命？

苏雨桐没解释。她不是在复习月考，她是在布一个局。

林若涵她妈能提前拿到月考题，这事江俊浩已经确认过了。但他给出的信息不止这些。他说他看到林母手机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近三年的月考、期中、期末试卷的电子版，还有几份标注了“保送生推荐材料”的文件。这些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江俊浩没查到。但他查到了一件事——林母的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同一个号码通话，每次通话后三天内，林若涵的成绩就会有明显提升。

那个号码的主人，江俊浩正在查。

苏雨桐要做的，是在月考之前把林若涵作弊的证据链条全部补齐。光有江俊浩的预知碎片不够，她需要实打实的物证。林若涵偷她的课本、在桌上写“作弊狗”、用小号在班级群里散播谣言，这些都不是大事。苏雨桐全记下了，一个都没反击。不是不敢，是时候没到。

她每天晚上回家除了复习之外，还在整理一份文档。文档里记录了林若涵从高一到高三所有违纪行为的证据——偷试卷的监控截图、散播谣言的QQ记录、在学校散布苏雨桐母亲病情隐私的聊天记录。这些材料她都存着，一份都没公开。她在等月考。

周三下午，王老师在班会上宣布了月考时间——下周一。全班哀嚎的时候，苏雨桐看到林若涵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打完字之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抬头的时候脸上带出点还没收住的笑意。

那天晚上放学，苏雨桐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学校后门的打印店，打印了一份东西。老板看了一眼内容，又看了一眼她，没多问，收了钱把东西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她。第二天一早，苏雨桐把那包东西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周五下午，距离月考还有两天。苏雨桐在教室里做最后一套模拟题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江俊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那个号码查到了。是市教育局招生办的人。

苏雨桐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做题。坐在前排的林若涵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了。林若涵先移开目光，转过身去继续看书，但苏雨桐看到她握笔的手指收紧了。

月考那天早上，苏雨桐到考场的时候，林若涵已经在座位上了。她的座位在苏雨桐斜前方两排，中间隔着一条走道。看到苏雨桐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苏雨桐也冲她笑了笑，林若涵那点笑当场就挂不住了。

考试铃响。卷子发下来，苏雨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难度适中，有几道题出得很刁，但不是刁在知识点上，是刁在出题思路上。这不是正常的命题风格，更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了出题方向，然后故意往偏了练。

她没有多想，提笔开始写。从第一题杀到最后一题，中间没有停顿。写到压轴题的时候她停住，用拉格朗日方程重新建系，在草稿纸上画了两页辅助图，找到最优解法之后落笔。写完最后一个步骤距离交卷还有半小时。

她没有检查。她抬起头看向斜前方。林若涵正在跟最后一道压轴题较劲，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但答题区域还空着一大半。苏雨桐注意到她的左手搁在桌沿，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纸质痕迹。缩印的。

苏雨桐收回目光，把笔帽盖上，举手交卷。监考老师接过卷子的时候推了推眼镜，大概在想这个学生是认真做完的还是不会做提前放弃的。苏雨桐背上书包走出考场，在走廊上拿出手机给江俊浩发了条消息：她带了缩印。左手手腕。

江俊浩秒回：我这边也看到了。她妈昨晚给她发的文件包，文件名是“月考题”。

苏雨桐：你怎么看到的？

江俊浩：我侵入了她妈的电脑。

苏雨桐：注意安全。

江俊浩：你也是。考完了？

苏雨桐：考完了。

江俊浩：满分？

苏雨桐：差不多。

江俊浩没再回复。但苏雨桐知道他一定在屏幕那头笑了。

月考成绩三天后公布。王老师拿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屏住了呼吸。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次月考，全班总评成绩有较大提升。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苏雨桐身上，“苏雨桐，总分七百一十二，班级第一，年级第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陈欣怡第一个尖叫出声，扑过来抱住苏雨桐的胳膊差点把她从椅子上拽下去。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靠，有人回头去看林若涵。林若涵坐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攥着桌沿，指甲掐进桌面。她的成绩单上写着总分六百三十五，班级第十一。离前十就差一个名次。

王老师还在台上念成绩，但已经没人在听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苏雨桐和林若涵之间来回弹跳。

苏雨桐站起来，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林若涵桌前。

“林若涵，你输了。”

林若涵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很勉强的平静：“行，操场三圈，我今天放学就跑。”

“不止。”苏雨桐说，“还有那个问题。”

林若涵的笑容彻底没了。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