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自习，苏雨桐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昨天的事已经传遍了半个年级。倒数第一的苏雨桐当着全班的面说要考进前十，还跑去找最后一排那个从来不跟人说话的高冷学霸搭话，被传成了她主动倒追江俊浩被人家一句话怼回来。

苏雨桐在座位上坐下，懒得理会这些议论。陈欣怡从前排跑过来，一脸着急：“雨桐，你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有人说你昨天去骚扰江俊浩被他赶走了，还有人说你考前十那话是疯子说疯话。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说他们胡说八道啊！”

苏雨桐翻了翻桌上的英语课本：“让他们说。反正今天英语课有听写。”

陈欣怡张了张嘴，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林若涵就来了。她今天换了发型，把高马尾放下来披在肩上，进门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好让更多人看到她。她走到苏雨桐桌前，把一个笔记本递过来，笑容甜得发腻。

“雨桐，昨天的笔记我给你抄了一份，你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别一个人硬撑，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进前十什么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嘛。”

苏雨桐抬起头，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字迹工整，笔记做得很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凑到林若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昨天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妈跟教育局那个领导吃饭，是为了偷月考题，还是为了抢别人的保送名额？”

林若涵的笑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瞬间归零。她咬了咬牙，伸手想把笔记本拿回来。苏雨桐没松手。两个人一人攥着笔记本的一角，在安静的教室里对峙了整整一秒钟。

苏雨桐先松了手：“笔记不错。借我一天。谢了。”

“你！”林若涵压着嗓子，“你别太过分。”

“怎么？我跟你借笔记，你不乐意？”苏雨桐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继续翻自己的英语课本，没再理她。

林若涵站了两秒转身走了。她回到座位上，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的微笑，但坐得近的同学能看到她手指正无意识地撕着草稿纸的一角，一条一条撕得很碎。

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天让你们背第一单元的单词，背了没有？”

班里一片参差不齐的回答。英语老师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苏雨桐身上。

“苏雨桐。”

班上隐约有人憋笑。林若涵坐直了身子，双手抱胸，等着看笑话。

苏雨桐站起来，没拿课本。老师念第一个单词，她张口就背，音标、词性、中文释义，一字不差。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等着看笑话的笑声渐渐消失了。林若涵翘起的嘴角僵住了。她坐直的身子慢慢往椅背上靠，双手从胸前往下挪，最后攥紧了桌沿。英语老师手里的点名册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苏雨桐背完最后一个单词，教室里安静得只剩头顶那四盏日光灯的嗡嗡声。

“老师，需要我从最后一个倒着背一遍吗？”

有个男生小声说了一句靠。英语老师回过神，推了推眼镜：“不用了——背得很好。坐下。”

苏雨桐坐下的时候，全班看她的眼神已经不是嘲讽了。是震惊，困惑，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敬畏。

林若涵的手已经从桌沿上放下来了。她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咬着牙的沉默。她不声不响地把桌上的英语课本翻开，翻到第一单元单词表，盯着看了片刻，啪地一声合上了。

下课后苏雨桐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函数题，一道影子落在她桌上。林若涵站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苏雨桐，背单词谁不会？有本事月考见真章。”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苏雨桐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没有站起来，就仰着头，那是一个完全不把自己放在弱势位置上的姿态。

“赌什么？”

林若涵被她的眼神逼得有点发虚，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退：“你要是能进前十，我围着操场跑三圈。进不了，你站教室后面听一个月课。”

“再加一条。”苏雨桐站起来跟她对视，“你输了，当着全班的面，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若涵脸色一紧：“什么问题？”

“到时候你就知道。”

一瞬间的沉默。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咬着牙，一个神色从容。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看戏看得大气不敢出。

林若涵先笑了，她扯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苏雨桐能听见：“行啊苏雨桐，我看你还能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