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了。苏雨桐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做题。陈欣怡赶紧凑过来，急得脸都红了：“雨桐你怎么还敢加码啊，万一输了站后面听课也就算了，还要当着全班回答她一个问题，你就不怕她到时候——”

“怕什么。”苏雨桐说。

陈欣怡愣住：“那你打算问她什么问题？”

苏雨桐放下笔，看着林若涵的背影：“问她妈跟教育局领导吃饭的菜单。还有她妈手机里那些转账记录的截图，都发给了谁。”

陈欣怡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苏雨桐没再解释，翻到下一页继续演算。

当天中午，苏雨桐去完厕所回来发现自己刚买的那本新数学课本不见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她没声张，去校门口书店又买了一本。回来的时候经过林若涵的位置，林若涵正跟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地聊天，看到她手里拿着新课本，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笑容更甜了。苏雨桐也没看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放学后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苏雨桐收拾书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门口站着一个人。

江俊浩。

他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苏雨桐出来也没说什么，把袋子递给她。苏雨桐接过来一看——数学课本，她昨天被偷的那本。封面有点脏但没有被弄坏，翻到扉页，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我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苏雨桐抬头看他：“哪个垃圾桶？”

“女厕所门口的。”

苏雨桐愣住，然后笑了。林若涵偷了她的课本扔进女厕所门口的垃圾桶，这招确实够恶心。她把课本放回书包里，抬起头看着江俊浩：“谢谢你捡回来。不过我已经买了新的。”

“我知道。”江俊浩的语气很平淡，“我中午看到她又在你座位附近转。”

“所以你提前去翻了垃圾桶？”

江俊浩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手段比你想象的脏。她妈认识的人不止教育局的。”

苏雨桐收起笑容：“你还知道什么？”

江俊浩转过身看着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沉的认真。

“她妈背后有一个组织。专门做学术交易的。保送名额、竞赛考题、论文署名，什么都做。林若涵只是他们放在这个学校的一颗棋子。”

苏雨桐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他停了一下，“和看到你的一样。”

他没再说下去。苏雨桐也没追问。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前飘。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吗？”苏雨桐问。

“暂时不知道。”江俊浩看着她，“但你昨天说的那句话让我想了一整夜。你说你有一份名单。名单上除了林若涵，还有谁？”

苏雨桐没有回答。她从书包里掏出那张三十二分的数学卷子，翻到背面，举到他面前。猎杀名单。目标一：林若涵及其父母。

江俊浩的目光从那张卷子上扫过，然后抬起眼看着苏雨桐：“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江俊浩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卷子，翻到正面看了一眼那个鲜红的三十二分，又翻回背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四个字：算我一个。

他把卷子递还给苏雨桐，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省月考的卷子，她妈能提前拿到。你要想抓证据，那次是最好的机会。”

苏雨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晚风很大，她把卷子折好放进口袋里，用手按了按口袋的位置。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有一整个清单要讨，有一整个人生要重来。现在她有了第一个盟友。

而不远处的教室里，林若涵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手机，正在跟什么人发消息。她把人名备注改成了“妈”，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苏雨桐好像知道了。怎么办？

对方回复得很快，只有四个字：月考解决。

林若涵对着黑掉的屏幕，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