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是被冻醒的。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和前世那间停了暖气的出租屋一模一样。她蜷起手指，指尖冰凉，掌心却攥着一股热。那是愤怒。

脖子后面像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凉意还在。

脑子里炸开的声音更冷：任务重启。宿主苏雨桐，状态异常重生。任务目标：三十岁前，肃清学术败类名单上所有目标，成为所在领域无可争议的巅峰。失败惩罚：于前世忌日，再次形神俱灭。剩余时间：四千二百八十天。

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高三教室惨白的日光灯。粉笔灰混着旧书本的霉味钻进鼻子。桌上摊着一张数学卷子，红叉密密麻麻，最上面用红笔写着三十二分。墙上的日历翻到九月一号，标语红得扎眼——距离高考仅剩二百八十天。

耳边声音重叠。一边是前世出租屋外面的砸门声，房东尖着嗓子喊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敢装死；一边是教室里嘈杂的背书声，有个女生尖着嗓子在念abandon，一遍又一遍。

“苏雨桐，你怎么还没死？”

这话像冰锥扎过来。

苏雨桐抬起眼。林若涵站在她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她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这个女人在高考前三天偷了她的志愿表，把她从一本改成了专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被林若涵用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撬走。考研失败那年，林若涵发朋友圈说废物就是废物。三十五岁死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若涵三天前发的微信：苏雨桐，你这辈子生下来就是给我垫脚的。认命吧。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

“雨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若涵还在装，眼眶说红就红，“是不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人立刻凑过来。

“苏雨桐也太不识好歹了，若涵好心关心她。”

“就是，一个倒数第一，脾气还这么大。”

苏雨桐没理会那些声音。她低下头，拿起笔，把那张三十二分的卷子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惨白一片，像她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这张脸。笔尖落在纸上，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纸面。

她写了一行字：猎杀名单。目标一：林若涵及其父母。罪名：勾结学术掮客，篡改考生命运。任务：取证，摧毁。

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四百二十八天。她要在高考前把林家从这张名单上第一个划掉。

林若涵还站在桌边，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声音压低下来：“苏雨桐，你在写什么？”

苏雨桐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只有林若涵能看见她眼里的冷意。

“写作业。你管得着吗？”

林若涵一愣。以前的苏雨桐被她阴阳两句就低头认错，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今天的苏雨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教室门被砰地推开。班主任王老师板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教案。

“吵什么吵！上课铃都响了没听见？”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苏雨桐身上，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

“苏雨桐！又是你！上课第一天就跟同学吵架！每次考试都是你拖班级后腿，自己不学别影响别人！照你这个样子，迟早高考落榜，浪费你爸妈的血汗钱！”

教室里的窃笑声零零散散响起来。

苏雨桐撑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划过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王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敢站起来。

“王老师，我没吵架。刚才林若涵同学关心我，我还没来得及谢她。您刚才说我会落榜。我说，我不会。”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她说了第三句话。

“下次月考，我进班级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