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在她准备好一番说辞之后,萧珏问的竟是她对今日朝堂之事的看法。
萧令认认真真答了一遍,父皇好似并不满意,还说她没有真正讲到点子上,让她以后每三日整理一份策论给他看,要切合实际,不要那些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还特意提起让温凛先替她掌掌眼。
这不,她只能硬着头皮来找他。
“枢相回来了。”
温凛点了点头:“殿下有事?”
萧令眸色明媚看着他:“今日无事,便给枢相送了点有意思的吃食来。”
她不计较白日马车里的事情,温凛身为男子,自然不可能揪着不放。
两人双双进了小书房,门口便只有李剑和灵江两人。
李剑看着灵江道:“灵江姑娘,此间乃是枢相小书房,按理旁人不能久留。”
灵江自然不甘示弱,而是笑着看他:“殿下身边也缺不得人的,殿下有令,我不能离开她十尺范围之外。”
两个习武之人,便这样互相看着,颇有打一架的冲动。
而小书房内的两人,气氛倒是比院中两人和谐很多。
萧令将书册放在一边,又打开食盒,端出两样东西,一碗枸杞燕窝,一叠龙井茶糕,一白一绿点着些许红,像极了初雪消融之时,绿枝中冒出的一点红色花苞,甚是赏心悦目。
“枢相尝尝,这是府中的厨子新做的糕点,甜而不腻。”
温凛一看那书册便猜到她是有事要她帮忙,礼貌上还算过得去。
只是,她明明一个宗妇,怎么也不知道学一下人家的夫人,亲手做个什么糕点,也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叹了一口气,故意又问:“殿下做的?”
萧令挥挥手,“我哪里那么大本事,是厨子做的。”
他吃了一口糕点,清新怡人,味道倒是不错。
只是他面上不显,神色瞟过萧令手中的书册:“殿下有事要臣帮忙,糕点合该亲自做,方显诚意。”
“呵呵……”
萧令尴尬笑笑,还显着他了是吧。
她丝毫不退:“本宫敢做,枢相敢吃吗?”
“先做了再说。”他到底也是不放心她的厨艺,心中莫名虚了一下。
待吃过喝过,萧令便觉铺垫已然到位,拿起那本册子道:“关于这几日朝堂之上众臣所请,我写了些东西,还请枢相过目。”
她将那份奏对稿,铺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
因是请他指点,她自然地将自己的位置让在了主位的右侧,温凛则站在他惯常用的主位。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他侧身,正好能看到她精致的侧面轮廓。
自上而下,青丝缓缓飘动,白皙的小脸在一身绯红裙装的衬托下,愈显红润。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味,像极了秋日里熟透的果子,真真是诱人极了。
萧令没听温凛有动静,下意识侧首望向他。
“枢相觉得如何?”
温凛下意识握拳抵唇咳嗽了一下,掩饰心虚。
“殿下倒是上心朝政。”
“嗯,父皇有要求。”
温凛执笔,垂眸审阅,偶尔就文章结构或论点提出疑问,萧令便倾身过去,指着稿纸上的某处解释。
清冽的甘松香与淡淡的女子馨香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随着讨论深入,问题越发具体。
萧令为了让他看清自己修改的意图,不知不觉越靠越近。当她又一次指着一段文字,阐述其中关节时,手臂几乎挨到了温凛持笔的右手臂。
异样的触感袭来,温凛的眸光下意识往右臂一瞥,但很快便收回,声音平稳:“殿下请看,若将此处前置,是否更有说服力?”
“何意?”萧令抬眸看着他。
此番他讲的内容实在过于庞杂,怪不得她看上去一脸懵。
同寻常精明凌厉的感觉特别不同,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温凛正欲提笔批注,却发现她的手臂恰好挡在了他右手书写的自然轨迹上。若要用右手落笔,要么让她大幅度退开,要么……他的手臂势必会轻触到她的。
没来由的心绪让他再度轻轻干咳一声。
她回过神来看着温凛,杏眸一挑:“原来莹莹说的是真的?”
他蹙眉:“什么真的假的?”
“她说你似有咳疾,夜里睡得浅。”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温凛眉头皱了皱:“我夜里一人在小书房睡,睡得浅不浅,她是如何得知?”
“但你确实咳嗽了。”
“那也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