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应风去找Thyme道了歉,在她的巧舌如簧和多方劝说之下,总之,这场为期两天半的短途旅行以组建好群聊宣告成型。
“其他人我就不说了,为什么还有你妈她们?”
“开车啊,是你乐意给我们当司机,还是乐意借司机给我啊。”
“搞什么啊。”
趁着离假期还有段时间,谷应风拉上Kham二人,去花店里帮忙,解决了Gorya和Kaning身上的大半工作,顺便搭桥给Ga叔带来了一个大单,这可让他高兴坏了,大手一挥就提前给Gorya和Kaning支付了工资,嘱托她们好好玩。
假期第二天上午。
当M.J.四人抵达约定的花店时,便见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大开,后备箱里整齐地垒放着颜色各异的背包,还有一箱花,两个陌生的中年女子被靠近的车辆吸引了目光——
一人单手撑着车顶,手腕上箍着一手串,串珠较大,她原本正拿着手机,弯腰同驾驶座上的女人交谈,见到来车,她直起上身,眉目疏朗,气质洒脱不羁;另一人体态娴静,姿容貌美,腕上坠着一玉镯,望过来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笑意。
Gorya挽着一人和Mira聚在花店门前,围着Kham嘻嘻哈哈地笑闹,Fon坐在一旁的高椅上,戴着口罩,眼睛微肿,间或偏头咳嗽两声。听到声音,几人纷纷收起笑颜,开始动作。
“Ga叔叔,我们走了。” “玩得开心点,但要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谷应风不知从哪冒出,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腕上明黄色的长条珠串很是惹眼,M.J.摇下车窗,多看了她两眼,注意到她小腿上裸露出来的长疤。
“辛苦了,来,司机先挑。”谷应风将装有雪糕的袋子递给M.J.,眼睛在Thyme和Ren身上一晃而过。
毫无眼神交流啊。
谷应风看到M.J.把袋子向中间递去,细碎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Thyme和Ren同时伸手,手指不可避免地在空中相碰,Ren手掌摊开向前轻送,一副谦让的模样,Thyme用力抓出一只雪糕拆开,冰碴四溅,他抖动了一下嘴唇,一言不发。
Kavin靠坐在椅背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M.J.看向谷应风,耸了耸肩。
好尴尬。
谷应风接过递还的袋子,再次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Thyme学长能和我换个位置吗?”
她指指那辆越野。
“你说什么?!让我们四个挤一辆车来已经够让我受不了了,你居然还……”
Thyme一把摘下墨镜,气愤大叫,但他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前方,Gorya正帮着一个中年女人关上越野的后备箱,那个女人颇为感慨地说了几句,轻轻将Gorya向越野后座方向推去。
谷应风故作懊恼地低头感叹:“哎呀,都忘记让Gorya挑雪糕了。”
“卖朋友。”Kham眼神鄙夷地路过。
谷应风上下打量几眼Kham,摸着耳朵很突兀地笑了一声。Kham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丢下一句“你不然还是怼我几句吧,怪瘆人的”,就往Mira几人的方向仓皇而去。
“你今天太帅了,舍不得骂你。”
Fon摇头轻笑,看着大步流星往这走来的Thyme,她在胸前举起拳头,做出鼓劲的姿势:“Thyme学长,我支持你,加油。”
“哼,你,眼光不错,”Thyme冲Fon手里的袋子抬抬下巴,“Gorya……喜欢吃哪种?”
“蓝色包装的这个。”
Thyme拿出雪糕,向Fon指了指:“别吃雪糕了,身体这么差,夏天都能感冒。”
Fon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抬手拉好口罩,和谷应风一起绕过F4的车。
车门被迅速拉开又关上,谷应风在副驾上落座,在M.J.疑惑的目光里,指指前方,一边埋头闷笑,一边系上安全带。
前方,原本满心欢喜拉开越野车门的Thyme,面色一僵,怒气冲冲地指向谷应风就要过来理论。
几人听见Gorya大喊,看见一只小手突然伸出,摊开的手心里是一颗糖果,Thyme整个人瞬间僵住,面色怪异地上下打量了那人好几眼,把雪糕抛给Gorya,用力一指谷应风,轻轻关好门,拉开越野的副驾。
“哈哈哈哈哈,简直是奇迹,我从没见过Thyme那副表情。”
车内响起一阵新奇的笑声,压抑难言的气氛终于开始松动。
另一辆车的主驾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眉目疏朗的脸,后方同样是一连串的笑声。
“糖是你买给迎秋的?”女人的口音有些奇怪。
谷应风点点头,暂且忽视了不断振动的手机,介绍道:“沈蕴,医馆的医生,我们家的老板兼房东。叫她沈医师就行,大家都这么叫她。”
“那辆越野是她的。“接到Kavin投在前方车标上的诧异目光,谷应风补充了一句。
“沈蕴?“Ren带着思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她以前在Aira医疗集团工作过,还发过很多期刊,在脑科学领域小有名气。”
“好像不止如此吧。”Kavin说道。
谷应风面色不变:“如果你是指那场官司的话,是的,她是那家龙头药企股权分割案两位当事人的女儿,但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她现在更认为自己是一位中医馆的大夫。”
确实如此,没有人在踏上新生活后,还希望自己曾经的伤口被别人翻出来谈论。
疑虑被打消,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余手机的振动声。
[你故意的!]
[你早就和其他人商量好了,就想看我笑话!]
[话说这么难听,我这是给你创造和Gorya交流的机会。]
[有你妈和你妹妹在,我怎么聊!]
[无语,你就只能聊些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聊聊风景,聊聊兴趣爱好,都可以啊,你知道Gorya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在此之前你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雪糕。]
[……]
[不会追女生都要我教你吧,这样吧,你干脆叫我声老师得了]
[闭嘴!]
*
过了大约一小时后,众人抵达了住宿的地点,谷应风早已和民宿老板沟通好,留下了一幢前不久刚翻新过的独立小院,她条理清晰地交代完毕,避开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让几人充分休整了一段时间,才带人前往溪流边。
“哦咦,这要怎么弄啊,Ren你快来帮我看看。”
Thyme抖着帐篷顶语气烦躁,话语先于大脑奔跑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抓着防水布的手一僵,随后又立即转头去扒拉别的东西。
Ren沉默着走到他身旁蹲下,把手机里播放的视频给Thyme看。
“大概是要这样。”他握着杆子的手臂微微用力。
Thyme愣愣点头,依样照做,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有所和缓,旁观全程的M.J.和Kavin松了口气。
“咔擦。”
谷应风摁下手机摄影的按钮。
“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一下,留着当黑历史,嘿嘿。”谷应风摇晃着脑袋,收起手机,将注意力转回烧烤架的搭建上。
旁边帮忙打下手的Gorya和Mira见状相视一笑。
谷迎秋拎着一袋糖果,满场乱跑给今天新认识的哥哥姐姐们分享。
“Mira姐姐!请你吃糖!”她眼睛亮晶晶地向Mira递出糖果,Mira接过之后摸了摸她的小脸,笑吟吟地看着她跑向Thyme等人。
“迎秋妹妹,你真是个天使,一点都不像你姐,evil。”Thyme抱起谷迎秋,在怀里颠了颠,经过一小时车程的相处,两人不知为何已经混熟。
何穗从小女儿身上收回目光,看向Mira几人,略带歉意地颔首:“迎秋看到她姐姐整理的资料,猜到她假期要和你们出来玩,有些闷闷不乐,Lom才把我们也叫上,明明是你们几个年轻人的场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会,”Gorya急忙摇手否认,“我们也很高兴能认识两位阿姨,而且迎秋妹妹她太……厉害了,她甚至连Thyme都能安抚下来。”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是不知道过来的路上,他和迎秋妹妹的交流温和到可以用诡异来形容了。”
“Thyme其实,内心是个很真诚的人,所以对小孩子态度不会太坏,更何况迎秋妹妹这么可爱。”Mira看着四个凑在一起小声争论的背影,回忆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不行,我感觉这么搭好像还是不对。”
在第四次听到不远处传来类似的话语,沈蕴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她扶着烧烤架子抬起头,面色痛苦地看向几个男生:“为什么不买自动帐,选的地方也不对,等下帐篷底都是湿的。”
“不然我去教教他们,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弄到几点钟,”她拍了拍谷应风的手肘,冲正被Kham拉着去找寻适宜画画地方的Fon抬抬手,“那个小姑娘不是生病了,别搞得太晚了。火我教过你怎么点的,交给你了哈。”
谷应风向Gorya、Kaning和Mira晃晃手中的打火机:“给你们展现一下我的生火绝技。”
“后生……”沈蕴大步走去。
见到长辈,四人有些拘束地行礼,沈蕴笑笑,简单回礼后就开始指导,言辞简练却幽默,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一改那杂乱无章的状况。
“沈医师,好酷啊。”Gorya和Kaning望向沈蕴干练的背影,眼里满是惊叹。
Mira看着谷应风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奇道:“Lom你们经常这么出来玩吗?看你们对这很熟悉的样子。”
“蕴姐偶尔会一个人出去露营,这里我是来过很多次,但来玩也是第一次。”
谷应风皱着眉翻动炉子里的炭火。
“我和这里老板认识,以前学业没这么紧张的时候给人当翻译和地接,在夜市里碰上的,老板儿子卖水果的方式很有意思,对怎么赚钱也有想法,我俩交流了一番,干脆就合作了,他负责具体落地,我帮他做宣传,也能分一笔。”
谷应风呼出一口气,心虚地看向何穗:“妈——”
何穗头也没抬:“你不是要展示绝技吗?”
“技能进冷却CD了。”
几人被谷应风的话语逗乐,纷纷笑出声来。
Kham帮Fon安置好画架后,不知从哪捞来一根长长的树枝,正涉水而来,她站在溪流之中,面向谷应风等人,将树枝竖在胸前,语气抑扬顿挫:“HierMirat FonrdeRen ich euch alle zum Kampf heraus. Wer unter euch wagt es, sich Mirar entgegenzustellen(我在此向你们所有人宣战,你们之中可有人敢应)?”
树枝挑起的水珠溅到了Kaning,Kham饱含歉意向对方行骑士礼。
这仿佛在上演话剧一般的动作惹得Kaning掩嘴轻笑,她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Kham姐?”
Kham高深莫测地摇头,保持着举剑的动作,未作应答。
Gorya向Mira求助:“Mira学姐知道吗?”
“听起来像是德语,问问Thyme吧,他应该学过,”Mira略作思索,转头呼唤Thyme。
Thyme皱着眉走来,听完Mira的简述后,他向Kham轻抬下巴。
Kham只好僵着身体把话复述了一遍,气势相比之前弱了一大截。
“Ich wage er(我来)!”
“哇塞,你居然会德语。”谷应风夸张地鼓起掌。
Thyme注意到Gorya投来惊讶的目光,他得意地哼笑一声:“那当然,不仅如此,我还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还有中文。”
他盯着谷应风说完最后一句,便立即开始展示他的语言天赋,各具特色的异国腔调从他嘴里接连冒出。
“家陣時代真係唔同晒,唔使去動物園,周圍都係孔雀開屏(时代真是进步了,都不用去动物园就能看到孔雀开屏)。”
?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Thyme指着谷应风大喊,何穗疑惑的目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招来误解,他强压下气焰,“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我会把它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