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生日礼物,我和Talay周末去了你家两趟,都没碰着你。”
周一午休时间,Phupha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找到正在和Gorya三人吃饭的谷应风。
在Kham和Fon瞪大的眼睛里,谷应风收下礼物,道了声谢:“我周六有事,你知道的,周日一大早又被初中的那帮家伙拉出去玩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猜到了,你难得有个理由能放松一下,我们就没打扰你,”Phupha抬手揉了揉谷应风蓬松的头发,在对方无奈的目光里及时收手,神色带上几分认真,“但礼物和祝福还是想当面送你,生日快乐,Lom,十七岁了,恭喜你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谷应风点点头,小声应下了这份祝福,她从餐桌上的袋子里摸出一个餐盒递给Phupha:“我妈和蕴姐包的虾饺,你带盒走。”
Phupha接过餐盒,笑道:“何穗阿姨的手艺,那我可有口福了。”
Gorya长呼出一口气,终于从上方收回目光,她双手抱着脑袋,肩膀起伏不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Thyme学长刚刚比手画脚地在那里说什么呢?”
“他问我,我难道没什么想和他说的?”Gorya张开双手,情绪激动地指着自己,“他竟然还认为,我,是故意的!?谁都知道那件事是个意外,只有他不这么认为,而且如果不是他和Ren学长打架,这件事又怎么会发生?!”
Gorya又抱上脑袋,不断喃喃自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Phupha看向Gorya,尴尬地眨眨眼睛:“Gorya学妹和Thyme的事情还没结束吗?”
“看起来,他们已经换了一件事了,学长,我和你一样充满困惑啊,有没有人能给我们解答一下。”Kham放下餐具,抱臂看着对面的谷应风晃起脑袋。
Phupha干笑两声:“我就……不参与了,我吃饭去了,再见。”
“学长拜拜。”
Kham拉近椅子坐好,手臂撑起上半身,灰蓝色的眼珠盯住谷应风。
谷应风颇为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餐盒推向她:“如果你是指Gorya和Thyme之间,”
“Nein,Nein,Nein,”Kham摇着食指否定,她点点Phupha送来的礼物,“什么时候?”
“八月六号,上周六的事。”
“我完全不知道,Fon你呢?”Kham的眼睛在蹙眉摇头的Fon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看向疑惑抬头的Gorya,“Gorya呢?知道上周六是Lom生日吗?”
Gorya震惊扭头,目光停留在正闭眼揉着眉心的谷应风身上。
“一个生日而已,何至于生气。”
“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我现在不是说了吗?”
“Quatsh(胡扯)!如果不是Phupha学长今天找过来,你根本不打算说,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谷应风一把扯下眼镜甩在桌上,冲Kham抬抬下巴:“你什么意思?”
“这话该是我问你!你有把我们当朋友吗?”
“一个生日而已,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而且你不也没告诉我你们的生日吗?”
“Fon三月十七,我五月二十一,我们熟起来的时候它已经过去了,但是!”Kham竖起手,止住谷应风反驳的动作,“到了时间点,该说我们都会说,可你,我想不明白,你总是试图在瞒着我们一些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但一个生日你何至于瞒着我们?”
谷应风支起额头重重吸气又吐出,Gorya满脸愁容,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肩膀。
Kham站起身,粗暴地将餐具统统收到盘子上,叮叮当当,铁器与瓷具撞出刺耳的声音。
Fon拦下她的动作:“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我是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我只说一件事,”她指向二楼的方向,“你招来的麻烦,事到如今,绝对不是靠你自己一个人解决得了的。”
“我招来的麻烦?我解决不了?你又知道些什么,我求你帮我了吗?!”
Kham偏头冷哼,一把抓住谷应风的领子,贴近她的面庞,语气冷硬:“我长了眼睛,我看得见,整个上午,有Thyme学长在的地方,Ren学长就没出现过,他们俩吵架了。”
“而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关系,一上午心神不宁,中午饭都没吃多少,一直在偷偷往楼上看,还带了吃食来分,五盒,Phupha哥和我们仨分掉四盒,还有一盒给谁,你心里清楚。”
谷应风拍开Kham的手,低垂着头颅,牙齿咯咯作响。
在Kham那双灰蓝色的、极具审视意味的眼睛里,一种被看透的恐惧在她心里膨胀、膨胀,直到足够支起她那虚妄的自尊心。
“呵。不愧是刑事调查员的女儿,观察力真强。”
谷应风听见自己这么说,看见自己缓缓抬头,眼睑半阖,直视Kham的眼睛。
“把一切都看穿,戳穿,让一切如你想象一般非黑即白、泾渭分明,你觉得很得意?”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她看见灰蓝色的天空里蒸腾起雾气。
“Thitima,就是这样你才总是和你父母吵架。”
“你!”
“够了!!!”Fon拍桌而起。
整个餐厅里回荡着椅子刺耳的摩擦声。
啪嗒,啪嗒。
还有眼泪掉落在餐盘里的声音。
“都各退一步不行吗?我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为什么要仗着这些去伤害对方呢?”
“不是,她们怎么也开始闹矛盾了,八月是吵架月吗?” “可能太热了吧,我也觉得最近躁得慌。”
餐厅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低声交流着,不时抬手指指四人,二楼方向也投下几道惊讶的目光。
“着急了吧,Gorya?学姐们闹矛盾可就顾不上你了,嘻嘻嘻。”
“啧。”Gorya冲Jane等人一跺脚。
“怎么会牵扯到Gorya?!你是不是闲得慌,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Kham和谷应风同时扭头开骂。
太合拍了。
Kham怔愣了一瞬,松开再次攥住谷应风领口的手:“我先走了。”
“站住,你俩,坐下。“Gorya已经在Fon的示意下换到Kham刚刚的座位,Fon指指对面,一副这事不解决,谁都不许走的姿态。
Kham和谷应风捂着脸,老实落座,两人膝盖朝向相反的方向。
Fon双手环胸,开始升堂:“Lom,你先说。为什么不和我们讲你那天生日?
“没有时机啊,而且你们那天不是都有事?在已知的情况下,突然提出,我那天生日,简直就像是在撒娇求礼物一样。”
“你还挺好面子,平常也没见你有多在乎这些。”
“撒娇求礼物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我得赶紧长大,”谷应风垂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我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即便有穗姐在,后来还有蕴姐,我也控制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抬起的眼睛里闪动着迷茫:“能抗事,能一个人处理好各种问题,不牵扯到无关的人,在我眼里就是长大的样子,可事实证明,我离这种状态还远着呢。”
说着,她将餐盒依次分发出去。
“怪不得去你家蹭饭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你爸爸,我还以为阿姨离婚了。”Kham小声嘟囔着,将侧坐的身体摆正。
Gorya顺着谷应风递来的餐盒,抓住她的手指,神色认真:“Lom姐,我不知道长大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你做得很好了,不管是红牌游戏还是学习和生活上,我都受了你不少关照,这让我很安心,也在不自觉地依赖你,所以我尤其不希望你如此苛待自己。”
“你还劝我去支持Mira姐呢,说明你自己也明白有些事情没必要一个人硬抗,结果只是对我们嘴上说说吗?”Fon嘟起嘴,眼带谴责。
“嗯,我有在改了。
Kham轻踢谷应风的小腿,正色道:“时机是很重要的,仔细想想我也有些事没跟你们讲,而且我太着急了,明知道你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扉的家伙,却还这么逼你,对不起啊。”
谷应风缓缓趴到Kham身上,发丝蹭着她的下巴。
Kham摩挲了一下手指,嘴角上翘:“你这是在撒娇?”
“不行吗~”
“行,”Kham哈哈大笑着,撸了一把好友蓬松的头顶,“我去,手感好好,你们来试试看。”
谷应风僵着脖子,任由三位好友摸尽兴了,才坐直身体。
“那么,谁给我讲解一下,周六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Fon尽量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在Mira家的餐厅里发生的事。
Kham了然点头,她指向最后一个餐盒:“这么说,这个是给Thyme学长赔礼用的?”
“给他也行吧,虽然他不一定会收,”谷应风揉着眉心,表情痛苦,“但我得先去M.J.学长那探探口风,不知道那家伙消没消气,我今天实在是不想再吵一场了。”
Gorya把餐盒移向自己,犹豫着开口:“不如我去吧,他不是说……我应该有话对他说嘛。”
“别勉强自己啊。”
“没。而且那件事确实得和他讲清楚,放任那家伙瞎猜,不知道又能惹出什么事来。”
*
下午课间,四人跑到高三的楼层,鉴于对Thyme脾性的推测,由Gorya一人去找Thyme,谷应风三人找上了M.J.。
“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学长?”
M.J.点点头,表情诧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Kavin,在对方调侃的目光中和原先相谈正欢的女生道别,跟上谷应风的步伐。
“怎么了?”M.J.笑眯眯地和等在此处的Kham二人打过招呼,感叹了一句,“你们和好得可真快。“
“小吵怡情,何况我们还进行了一场deep talk,对彼此有了更深的理解,”谷应风挥挥手,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才转而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想找学长打听点事,Thyme学长和Ren学长从那件事发生开始就没讲过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