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国禁军副统领率领三千甲士,将太和殿团团围住。
黑压压的甲士站在殿外,阳光从他们的身后照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大殿的地面上。
殿中的文武百官惊慌失措。
沈少轩站在太和殿中央,手持短刀,目光冷厉:“我不想走到这一步。是你逼我的。退位,我可以饶你一命。”
沈元璟站在他面前:“你以为三千甲士就能逼朕退位?”
沈少轩冷笑:“你的禁军已经被我控制。宫中的侍卫也已经被我的人替换。你还有谁能救?”
沈元璟没有说话。
沈少轩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
翊国禁军正统领率三千精兵,从殿外涌入。
二皇子手下的三千甲士被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箭矢上弦,局势在一瞬间逆转。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逼宫事件后的第六天翊国的朝堂暂时恢复了平静。
二皇子死了,党羽却没有彻底清除。刑部的审讯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新的名单呈上来,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牵扯进来。
朝堂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翊国宫中照例举行祭祖仪式。
沈元璟在太庙跪了整整一个时辰。回到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元璟进凤仪宫时裴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中。
“皇后,”沈元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还没歇息?”
裴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沈元璟握住她的手,感到她的手比往常凉了一些。
“朕回来了。早点歇息吧。”
裴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臣妾有话想对您说。”
沈元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话?”
裴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很轻。
“这半年来,辛苦了。”
沈元璟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有皇后在,朕不辛苦。”
裴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沈元璟开口还想说什么,忽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截刀刃。
刀尖从他的腹部刺入,穿透了他的身体,刀身上沾满了鲜血,在烛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刀柄,握在裴容的手中。
沈元璟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你……”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缓缓跪下来,双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毒……”
他跪在裴容的面前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与鲜血混合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发出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为……什么……”
裴容没有回答他。
沈元璟双手撑在地面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鲜血从他的腹部不断地涌出,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
“你……从一开始……就是……”
“是。”她蹲下身与沈元璟平视,“对不起。”
沈元璟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一下。
裴容。
他的皇后。
他的妻子。
他最爱的人。
“为什么……”沈元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了永国。”她说。
四个字,冰冷如铁。
沈元璟看着她,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力量,双手撑在地上的姿势越来越勉强。
“玉枝……”沈元璟轻声唤她。
裴容愣了一下。
“你有没有……有没有……”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裴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来去开窗。
她的声音传来,“是我对不起你。”
沈元璟倒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在武安大道上,他将绣球抛给她的时候。
裴容走回来在他旁边跪下,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成了惊恐。
“来人!快来人啊!有刺客!”
殿外的侍从破门而入。
“有刺客,”裴容的手往开着的窗口指过去,“陛下受伤了,快传太医!”
深夜
太医跌跌撞撞地赶来,看到沈元璟的伤势,面色大变。
“陛下伤及要害,失血过多……臣……臣尽力……”
裴容一把揪住太医的衣袖,“救活他!救不活他,本宫要你陪葬!”
太医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
“娘娘赎罪!!”
沈元璟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想要伸出手,但手抬不起来。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到了裴容。
裴容站在白光中,穿着那身孔雀羽线的嫁衣,头戴九龙四凤冠,腰间挂着短剑和月白色的香包。她的手中捧着一只红绸绣球,金色的流苏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朝他伸出手。
“陛下。”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沈元璟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裴容的脸。那张很少流露感情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你在哭吗?为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裴容的身体僵了一瞬间。
“陛下?”
沈元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苦涩,带着释然,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赵平……”
“属下在!”
赵平跪过来。
沈元璟费力伸出手握住他。
“传朕旨意……召靖王回京,传位于他。”
裴容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平:“陛下!”
“去……这是圣旨!还有……”沈元璟的目光暗下来,“国师……我要国师给我陪葬……”
沈元璟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恳求。
“属下遵旨!”赵平连忙起身,往外走。
裴容听到国师时轻轻皱眉。
沈元璟的目光回到裴容身上,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他轻声道:“我的……傻玉枝……”
乾清宫中,死一般的寂静。
太医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沈元璟的鼻息。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面色惨白如纸。
“陛下……他……。”
裴容收了眼泪,作势要晕,云九急忙上来扶着她。
“殿下!”
裴容靠在她身上,压着声音缓缓开口道:“把人杀了。”
云九低下头:“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