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死亡。
“把人放平!头颈千万别动!”
姜绘宁厉声喝道,语气冷静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慌乱的宫人被这一声震住,都止住了哭泣。
太后被小心放平。
姜绘宁一手托起下颌,一手按住额头,迅速开放气道。随后俯身,将耳贴近口鼻屏息探听。
——无自主呼吸。
“取帕子,清口!”
旁边吓傻的宫人手忙脚乱地递上绢帕。
姜绘宁一把接过,裹住手指迅速探入太后口中,利落地将残存的血沫与异物拭出。随后,她用指尖探查舌根,确定没有因肌肉松弛导致舌后坠堵塞气道。
时间就是生命,黄金四分钟已经所剩无几!
她深吸一口气,俯身进行人工呼吸。
一下。
两下。
动作稳定而有节律。每一次送气后,她都迅速观察胸廓起伏。
“解开胸前衣襟!快!”
宫人手忙脚乱地将太后胸前厚重的宫服松开。
姜绘宁双腿跪直,上半身前倾,双臂绷得笔直。她将两手掌根重叠,十指交叉,精准地按在太后两□□连线正中的胸骨下段,开始用力、有节奏地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的力道都精准而克制,她必须保证足够的深度来压迫心脏、维持全身血液循环,同时又要极力避免在这个简陋的环境下造成进一步的内脏损伤。
汗水很快从额角顺下,湿透了下巴,滴落在毡垫上。
按压、通气,再按压。
三十比二的节律,在这座古老的佛堂里孤独地重复着。
周围静得可怕,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远站在一旁,脸色灰白,不敢挪动半步。
一轮结束。
姜绘宁再次探向颈动脉。
——依旧没有脉动。
姜绘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医生的本能让她没有就此放弃:“再来一轮!”
她重新叠起双手,咬牙再次按压下去。然而下一瞬,掌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咔哒。”
胸骨塌陷。
连续的按压与极度的紧张,让她的体力有些透支,力道一瞬间没收住。
姜绘宁瞳孔一缩,立刻收手,迅速翻开太后的眼睑。
入眼的画面,让她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高处坠落,重度颅脑损伤。
即便现在她有一台现代化的心肺复苏机把这具身体的血液循环强行泵回来,也无法逆转太后的脑干早已在坠地的那一瞬间死亡的事实了。
她沉默片刻,仍机械般继续按压。
“再来……”
声音已近虚脱。
一次,又一次。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熬过一年。
姜绘宁第三次探向太后的脉搏。
冰凉,毫无波动。
这一次,她的手静静地停在原处,没有再继续按下去了。
姜绘宁缓缓收回手,掌心和指尖还残留着老人逐渐冷却的体温。
她闭了闭眼,声音颤抖道:“……太后已无力回天。”
“请诸位……节哀。”
在场的内侍和婢女还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直到第一个宫女瘫软在地上发出第一声哭喊,压抑的恐惧才彻底爆发,众人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整座偏殿顿时陷入了一片凄惨绝望的哭嚎声中。
张远双膝一沉,“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
就在后宫众人哭得撕心裂肺、一片混乱之时。
偏殿外,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逼近,一步步朝大门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