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茶铺生意很好,过路人都买了茶和茶点,坐在那休息。
看路人的穿衣打扮,商人和小贩巨多。
他们有骑马的,有步行的,还有骑驴赶牛的。
泥土路上,畜牲的粪便拉了一路。
赵衣月带来的黑犬乌雪一直在茶摊转悠,在这桌闻闻,又跑去另一桌闻闻。
最后,它跑进旁边的草丛里撒尿。
这里气味复杂,再加上行人身上浓重的汗臭味和脚臭味,乌雪一无所获。
赵衣月跟伙计一起把马车中的箱子搬到了亭子里,然后佯装离开亭子。
不巧的是,两人的伪装因为某人的到来功亏一篑。
刘枰从开封府那里打听到了赵衣月最近在查的案子。他带着人拿着廖勇的画像,到了揽月亭。
看到刘枰,赵衣月连忙遮住自己的脸,转过身去。
真是晦气。走哪跟哪。
李寂白也看到了刘枰,镇定自若坐在赵衣月的身边。他今日没有戴帷帽,穿着朴素的衣袍,脸上抹了深色的粉,头发花白,看着像个不起眼的普通百姓。
刘枰没注意到两人,在茶铺盘问卖茶妇。
赵衣月忙拉着李寂白离开。
刘枰的问题和赵衣月差不多。卖茶妇说,刚刚也有人问起了布商的勒索案。刘枰猜是赵衣月,视线在茶铺周围搜寻。
卖茶妇又提供给他一条线索:刚刚他们说他们的老爷被山匪绑架了。我看到他们把箱子搬到了亭子里。
刘枰和下属步入亭子,看到了两只大红木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他打开其中一口箱子,发现里面放着许多珠宝,银票。
刘枰一点也不惊讶,拿起其中一锭银子放进口中咬了一口。
差点崩了他的牙齿。
假的珠宝,假的银子。
刘枰大约知道自己破坏了赵衣月的什么好事。
真是晦气,晦气。
赵衣月一边走一边骂刘枰。
当铺借的马车,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
路过的车队扬起尘土,惹得李寂白不停咳嗽。
李兄,你没事吧?赵衣月这才想起他的伤未痊愈。
赵衣月拉着李寂白靠边站:我们还是坐马车回去吧。
揽月亭离城门十五里路。
赵衣月坐在车中拆解发髻和身上的齐腰襦裙。她坦坦荡荡,一点也没有避讳李寂白。
反而是李寂白尴尬至极,两眼不知该看何处,直接闭上眼打坐。
赵衣月脱到只剩下中衣,马车车辙经过一个大坑,车厢颠簸,她直接倒在了李寂白的腿上。
赵衣月仰面看着李寂白的下巴和鼻尖,无语至极:你怎么让我有种你是一个和尚的错觉。
李寂白睁开眼反问:那你是什么?画皮鬼?
赵衣月脸上的妆被她擦了一半,看起来有点滑稽:你刚刚在打坐?为啥?心乱了?
李寂白轻轻移开视线,眼皮跳了跳:我没睡好…
赵衣月听了笑得很得意:你心里有鬼。
李寂白璀璨眸子转回来,落在她脸上: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赵衣月笑得更开心了:你到底喜欢男人打扮的我还是女人打扮的我?
我都不喜欢…李寂白噎了噎,缓缓吸口气:有人来了。
说着,外面追上来一队人马。马蹄滚滚,地面的振动一直传到他们的马车底下。
赵衣月警觉地披上衣裳,撩起车帘查看。
刘枰居然带着下属,骑马追上了他们!
前面的马车停下!
刘枰的声音像哨声,令当铺的伙计不由自主地停下驾车。
李寂白脸上的粉还在,但赵衣月卸了一半,他马上把车里的摊子盖在赵衣月的身上。
你们是何人?马车停下后,他从马车上下来,直面刘枰。
刘枰坐在枣色的马上,看到他一副糙汉的样子,拧着剑眉。
我们是刑部的。你们刚刚是不是去过揽月亭?
没错。李寂白身材高大,气质非凡,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商人,他故意扮丑,驼着背,挺起塞了棉布的肚子。
刘枰阴沉沉,依旧坐在马上,很不客气:你们好像拉了两箱货物在揽月亭。
李寂白否认:大官人,你们搞错了。我们只是出城来踏青玩了一会。
刘枰觉得李寂白睁眼说瞎话,语气强硬:那为什么卖茶的老板娘说是你们被山匪敲诈勒索了?
李寂白无赖地笑: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她许是记错了。
刘枰目光锐利似是想看穿他的伪装,诘问马夫。
当铺伙计不敢乱说话,唯唯诺诺的重复李寂白的话,我们确实只是出来玩的…
刘枰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否认,听了伙计的话愈加奇怪,捏着马鞭指向车厢道:里面的人出来!
赵衣月在车厢里听到他们的对话,沉默半晌,裹着毯子,披头散发地钻出一个脑袋,捏着嗓子对刘枰说:奴家衣衫不整,不方便下车。
全全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