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枰盯着那张浓墨重彩地脸看了半天,纳闷地抽了抽嘴角,嘀咕:怎么长得这么眼熟?
他下意识地抖了抖寒毛: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赵衣月含着一枚铜钱改变声音,她扭扭捏捏地回答:我叫蝶叠,扬州人士。
蝶…蝶?刘枰重复。刘枰不是汴京人,他本来就有点口音,一念这两字,就像在喊赵衣月爹爹。
旁边的人听了都不敢发笑。
赵衣月抬着下巴微笑:大人有什么事?我们要回城了。
刘枰瞪了瞪下属,又不能冲赵衣月发怒,只冷着脸道:下车。
赵衣月保持着微笑,暗中在衣服里塞了两个馒头,然后穿着中衣披着毯子爬下车。
接受刘枰的视线检查。
身材凹凸有致,眉目如花娇媚。
刘枰匆匆看了眼,继续问:过所和路引呢?
赵衣月忍不住在心里骂刘枰:在这里。她拿出两个鱼形状的铜牌,晃了晃。
刘枰一见铜牌,脸色僵硬:原来是宫里的姑姑。
铜鱼牌是赵衣月从贵妃那借来的。以前为了查案用过几次。
赵衣月解释:我们出宫买茶点,马上得回去了。不然贵人会着急的。
刘枰气焰消了,看向李寂白。
赵衣月重新介绍李寂白:他是御厨的公公。
李寂白伪装的笑突然枯萎,嗔怪地撇了撇她。
刘枰一脸晦气,摆摆手:你们走吧。
好嘞,谢谢大官人!赵衣月重新爬上马车,催伙计回城。
…
赵衣月赶到大理寺正好酉时。
值房内香线雾气缭绕,灯影重重,江让坐在案后,翻看大理寺提交的案件。
自从他兼任大理寺卿之位后,双眼下的黑青色更浓重了,和以往不同,也很少在寺里同她玩笑了。
江让问起赵衣月最近的行踪,“今天你出城了?”
赵衣月腹中空空,端起江让倒的茶填肚子,“是,去查一个案子…”
江瞥她一眼,低声道:“下午刑部的人来我这里,要你办的那几件案子的卷宗。我提醒你,最近办事小心一点。”
赵衣月解释:“我从开封府那提的两件案子,一件是陈布商的儿子的勒索绑架案,还有一件是赌坊的失踪案。江大人,那件勒索案涉及剿匪,是否要禀告圣上?”
开封府尹一直和刑部沆瀣一气,赵衣月的动静经常是开封府尹报给刑部的。江让今天问起她的行踪,她一点也不惊讶。
江让转动手上的珊瑚珠,很疲惫,“你把卷宗拿来给我看看,还有之前让你查的案子,我已经看过你提交的新案情。”
赵衣月被他影响,叹息道:“案情比较复杂,凶手不知行踪,只能悬赏通缉。”
江让说:“听苗仵作说,你们连着查了采花贼案,干的不错…”
赵衣月:“其实这次查案,多亏苗仵作。是她细心发现案件有联系。”
江让:“听说你前阵子还遭人行刺?”
赵衣月交代:“是王知,前吏部王大人的女儿,没抓到她,被她逃了。”
江让:“你居然被她记恨上了。往后小心一点。”
赵衣月:“谢大人关心。”
江让:“手上的案子需要多久才能解决?”
赵衣月实话实说:“还没有眉目…”
江让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用同情的语气说话:“要不要我拨点人手给你?”
赵衣月:“死者尸首分离,到现在只有头颅,没寻到其余部分,我想搜山。”
江让:“这需要兵部帮忙。”
赵衣月:“所以要麻烦大人了。”
江让忽然冷笑:“你最近收了多少钱?”
赵衣月被他这句不轻不重地话吓了一跳,差点跪下:“江大人!我哪敢收钱!”
江让端起茶壶,给她的空杯倒满茶水,“今日大牢里收监了一个叫卢敏的,他在大牢里花钱打点,非要你帮他查案。我听说他喊你叫义父?”
赵衣月一听卢敏的名字,眉头紧锁,冷汗津津。
“以前喝醉了酒,闹着玩喊的。”
江让似笑非笑:“不用害怕,我也是逗你一逗,等会去看看他吧。”
卢敏本来是开封府的一名禁卒,负责看守犯人,押送犯人赴堂受审。三年前不做禁卒,改从商卖官言以后,整个人胖成了球。
卢敏这人和赵衣月同岁,家境平常,口齿伶俐,擅长交际,不知为何与赵衣月非常”投缘”。
他还在开封府的时候,经常巴结赵衣月。
如今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住在大理寺牢房里,心灰意冷。
赵衣月擦了粉黛穿着官服,衣袖带风,出现在铁牢之外,看到他直皱眉头。
卢敏本有狐臭,被抓后,几日没有沐浴,身上的味道大的厉害。
赵衣月在鼻端摇玉骨扇,发问,“敏之,你怎么回事?”
敏之是卢敏的字。
他看到赵衣月来,像一条看到主人的狗,眼睛发亮,疯狂摇尾巴。
义父,你来了!你快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