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儿子死后,陈烈风得了腿疾,布匹生意转让了一部分,剩下的几间铺子由自己的兄长打理。
失去儿子的伤痛一直纠缠着他,正妻早亡,续的弦不能生育,下半辈子他就指望和续弦相互扶持。
赵衣月和李寂白上门了解案情,勾起陈烈风丧子之痛。
他拄着拐杖热情招待两人,拿出了珍藏很久的普洱红茶。
陈烈风的续弦也在,头盘高耸发髻,身穿丝绸,戴着翡翠首饰,用银茶壶为他们沏茶。
赵衣月闻到茶香,忍不住喝了一口,“令郎平时有无仇人?”
陈烈风坐在凳子上,支着拐杖让自己的腰板挺直:“他在家很少跟我提起结交的朋友。”
赵衣月端着杯子:“那你呢,有没有仇人?”
陈烈风:“年轻的时候,在生意场上有过一些竞争者。跟我愁怨最大的,是崔薛。
他最初跟我一起经营布匹生意,但因为一次船运翻船,有一批货全废了,他赔了全部家底,当时我不想跟他合作了,退出了资金,重新在旧铺子前开了新的铺子。
崔薛入不敷出,问我借款,我没借给他,过了不久,他经营不善,旧铺子倒闭,整个人颓废了,总喝的醉醺醺的,来过我的店铺闹事。我让伙计把他赶走,崔薛走前嚷嚷说总有一天要找我报仇…”
李寂白插话:“崔薛住在哪?”
陈烈风微眯起老眼:“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住哪。”
李寂白:“你还有没有别的仇家?”
陈烈风:“想不起来了。”
李寂白询问:“崔薛有家人吗?”
陈烈风声音沧桑:“我认识他那会他还没娶妻。”
李寂白又问:“山贼通知你赎人的信可还在?”
陈烈风:“一会我去取来。”
李寂白:“令郎平时交好的朋友有哪些?”
陈烈风:“转运当铺的小儿子李孝,杂粮铺的大儿子郭忠…”
李寂白:“女子呢?”
陈烈风:“这我也不知道…可能偶尔去一下烟花之地。”
李寂白:能说一下令郎是怎么在送货途中失踪的?
陈烈风:一起的伙计说是去官道边上草丛解手的时候失踪的。
赵衣月:什么时辰的时候?
陈烈风因为伤心,嗓音发哑:午时左右。
赵衣月:他被人绑了,一起的伙计一点动静也没听见吗?
陈烈风摇头:没有。
赵衣月惊奇:绑匪的功夫竟如此高超吗?
李寂白:令郎失踪之前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陈烈风:出门前几日跟我超过一架。
赵衣月:为了什么?
陈烈风:他想和朋友合伙开一家酒楼。我不同意,所以他跟我吵了一架。
赵衣月:他在外面有欠钱吗?
陈烈风:平时去酒楼饭店他经常赊账。别的没有了。
李寂白:“能让我们看看令郎的住处吗?”
陈烈风拄着拐杖站起来:“请随我来。”
李寂白去陈铎泽的住处,主要是想从住处环境判断出主人的性格。
陈铎泽不是个爱读书的人,却是一个爱花之人。房内书柜空空,盆栽花随处可见。
陈铎泽爱收集各种各样的菊花,房内贡菊长得鲜艳热烈。
虽然陈铎泽不在了,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可见陈烈风对儿子的感情之深。
李寂白和赵衣月问陈列风要来陈铎泽的衣物,还有山贼的勒索书信。
一万两白银买你儿子的命,三日后将银子装在箱里带到揽月亭离开,不许报官,我们收到银子后,自会放陈铎泽回家。
勒索人谨慎,书信的文字只用标准的横、竖组成单个子,看不出书写人的个人字迹。
赵衣月看完信后,把信给李寂白。
赵衣月问陈烈风:这个信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陈烈风:信就贴在我家大门上了。
李寂白: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信的?
陈烈风:我儿子失踪后的两天,早晨。
陈宅隔壁是寺庙和早餐铺。
赵衣月和李寂白就勒索信发现的时间,询问早餐铺老板和隔壁寺庙的和尚。
巧的很,早餐铺老板和寺庙的门口的和尚都看到了送信人。
早餐铺老板:当时我在卖包子,那个穿破衣服的老人在我这用一枚旧铜钱买了两只包子,之后在陈宅门口坐了吃包子。你们问我那个时间看到哪些人,我只能说,我注意到的就那个老人。
问了早餐铺子的老板,赵衣月又问坐在寺庙售卖佛珠首饰的和尚,和尚说那天早上,他看到一名小乞丐在陈宅门口徘徊。
尚说送信的是一名小乞丐,而早餐铺老板说他看到的是一名穿破衣的老人。
那封勒索信到底是谁送到陈宅的呢?
赵衣月进一步追问长相,两人都说不记得具体长相了。
不论是小乞丐还是老人,穿着都是汴京城中底层的老百姓。找他们,就需要捕快的帮助了。
李寂白拿着纸面朝着阳光说:纸张有韧性还有厚度,书墨不会渗透到下一张纸页上。勒索信的纸张与写诗用的薛涛笺是一样的。
除了纸还有墨。
李寂白拿着纸张放在鼻端闻了闻:桐油,麻油猪油味,是油烟墨。
赵衣月笑说:“薛涛笺,油烟墨,这山贼还是讲究人。用的纸不便宜。墨也是上等墨。
李寂白笑不出来:“知道用特殊写法掩盖字迹,凶手用纸会随意吗?更有可能故意用平时不常用的纸和墨。”
赵衣月赞许道:“有道理。”
李寂白:陈铎泽头颅的验尸结果呢?
在这呢。赵衣月掏出一本册子给他。
册子是手工的,白色封面画着一只黑色的狗,那只狗长得像乌雪。
李寂白无言地打开册子,翻到陈泽铎案。
册子上摘录了苗仵作给陈泽铎的验尸笔录,字迹工整美观。
赵衣月写的一手好字,不比他差。
死者是死后被分尸,头颅被刀刃多次砍伐切割,创口粗糙。
分尸刀具判断为屠宰用的砍肉刀。
李寂白:分尸手法不太高明。
赵衣月:分尸人的刀具也很普通,至少不是什么武林高手的绝世兵器。
李寂白:谨慎起见还是查一查屠夫。
赵衣月:马上安排下去。
李寂白问:“去见见李孝和郭忠?”
赵衣月:“成。”
查案就是跑来跑去的,两人前往转运当铺见李孝。
李孝在当铺里守着铺子,得知两人是大理寺的,殷勤地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