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是个矮子,身材瘦弱,一张脸又白又小,听两人来因,配合的告知陈铎泽的事。
“他出事我很难过。你们问他有没有仇家,据我所知,没有吧。”
李孝想了想:“你们要么去问问郭忠,我们三是好朋友。”
赵衣月:“他去了扬州送货。”
李孝奇怪:“我记得泽铎是被山贼害的,你们怀疑他是被仇人杀的吗?”
赵衣月:“查案总要调查所有可能。”
李孝:“也是。”
李寂白:“你平时用哪种纸张?”
李孝纳闷:“纸?我随意,这方面不讲究。”
当铺的用纸和勒索信不同,李孝对他们的盘问不仅没有抵触情绪,还主动配合。
赵衣月问李孝借了一辆马车,几口箱子,还有一个伙计。
陈铎泽是在送货途中落单被绑,跟他一起的伙计没有出事。赵衣月和李寂白了解之后,乔装打扮后前往揽月亭。
揽月亭建在官道上,亭瓦和亭柱子几月前翻新过。赵衣月走进亭子,看到亭子上写的一副对联,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落款是李衔云。
对联字体大气,豪气干云,充满侠气。
李寂白字衔云。赵衣月看到落款的名字,不由自主地瞧向李寂白:你写的?
李寂白仰头看着亭柱道:亭子翻新的时候,乡里请我写的。
赵衣月展开扇子,眉目含笑,发丝飘动,身上有股朝气蓬勃之劲。
她赞不绝口:真是好字!
李寂白看着阳光下的赵衣月有点愣神。
为了查案,赵衣月乔装打扮,穿了一套蓝白色的齐腰襦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凌云发髻,脸上涂了很浓重的粉黛,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名天资国色的美女子。
赵衣月男装俊逸张扬,女装艳丽清纯,李寂白看她的眼神全是意外和探究。
不论是男是女都让人惊艳心动。
李寂白从没见过这样的赵衣月,心中泛起涟漪。
她到底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呢?
李寂白甚至怀疑赵衣月其实是个女人。
…但她的胸…为何…
赵衣月发现他的视线很不礼貌,小声说:李兄,你在看什么?
…李寂白默默收回视线,尴尬道:你穿这个挺好看…
赵衣月笑逐颜开,抓住他的胳膊:头一次听你夸奖,如果你喜欢以后我穿给你看如何?
虽然很好看…但是…
我随口一说…
李寂白疑惑的表情随即变得很扭曲很怪异,心里惊叹赵衣月居然有这样猎奇变态的爱好。
赵衣月穿女装,是因为她身为大理寺少卿经常东奔西走查案,她那张脸百姓很熟悉。
所以今日特别做了大反差的换装,和李寂白假扮的成一对卖茶的夫妇。
李寂白将赵衣月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扭头走向揽月亭。
亭子旁边有人支着摊子卖凉茶和糕饼。摊子的主人是名中年妇女,抱着格子头巾,穿着朴素的布衣,忙碌地抬不起头。
“吃凉茶吗?”
一股茉莉花香从茶摊飘进亭子,赵衣月牵着黑犬捡了个靠近摊主的位置坐下,对中年妇女说:“来壶茶水和糕饼吧。”
马车停在茶摊的不远处,伙计坐在马车上看守车内的箱子。
赵衣月与摊主闲聊:“你在这摆摊多久了?”
卖茶妇:“一年多了。”
赵衣月转头看向李寂白,李寂白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这里经常有山贼,这茶摊根本开不下去。
但赵衣月还是问了一句:“大姐,听说这边经常有山贼出没?”
卖茶妇愣了愣:“我没有遇到过。客官是外地人?”
赵衣月:“不是,我们是本地的。”
李寂白开门见山:“这里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一起命案?”
卖茶妇:“有,就前阵子,很可怕,只剩下个脑袋。”
赵衣月:“我听人说是个勒索案,死的是布商老板的儿子。”
卖茶妇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你们是官府的人吗?”
赵衣月没有马上承认:“怎么了我们很像吗?”
卖茶妇笑道:“两位气质不凡,不像一般人。”
她端了枣糕放在两人桌前,“两位想问什么尽管问。”
穿成这样,还能看出气质不凡…这卖茶妇什么意思?赵衣月讪笑:我们是商人。不瞒你说,我们也被山贼敲诈勒索了,家父失踪好几日了。
她突然这样说,李寂白也抬眼露出苦笑:我们是做茶叶生意的,我们家老爷被绑架了。山匪寄来信,让我们带钱财到揽月亭赎人。
卖茶妇听到他们这么说,面上出现一瞬间的怪异之色,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
卖茶妇关心地问:两位没有报官吗?
赵衣月焦虑不安:我们报案,家父就活不了了。
赵衣月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双手。卖茶妇的双手粗糙,指甲短,整齐,是经常操劳的手。
李寂白接着盘问:“这摊子就你一个人?”
卖茶妇:“还有我丈夫,不过他今日生病,没有来这里帮忙。”
赵衣月提起茶壶:“命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卖茶妇露出疑惑的眼神。
赵衣月解释道:我们遇到一样的事,所以想知道当时那户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卖茶妇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告诉赵衣月:“我只记得那天来了一队商户,他们抬着两口大箱子,在亭子里休息。”卖茶妇回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们把箱子留在亭子里,人离开了。没过多久,来了五人,赶来三匹驴,把亭子里的箱子拉走了。
他们临走时留了一个黑色的包袱在亭子里的石桌上。大约两个时辰以后,那队商户回来了,他们发现箱子没了很紧张。
接着,他们打开了石桌上的包袱,被里面的人头吓得魂飞魄散。
再后来,官府来了,把亭子和周围山路都搜了一遍。”
卖茶妇说的很详细,赵衣月边喝茶边听,“拿走箱子的那队人长什么样?”
卖茶妇:“那几人都留着络腮胡子戴着帽子,像边塞的人,五大三粗的,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也记不清了。”
赵衣月:“当时围观的人呢?”
卖茶妇:“那我更记不清了。”
李寂白的视线落在卖茶妇发髻上插着的一把刀式的银簪子上。
“既然这里出过贼人害命的事,你在这做生意不害怕吗?”
卖茶妇笑道:“多亏现在有军爷在管道上巡防,我们做生意的放心了不少。”
赵衣月装作无意道:“你这有纸笔吗?”
卖茶妇疑惑:“您要做什么用?”
赵衣月:“我想写信…”
卖茶妇:“不好意思,我铺子里没有那么好的纸,我这只有包食物的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