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潮旭镖局,赵衣月去名剑轩。李寂白一路上没说话。
赵衣月受不了沉闷,开口打破沉默:“名剑轩的剑怎么样?”
李寂白边走边说:“大名鼎鼎,价格昂贵。”
赵衣月:“看来李兄对剑很了解。”
李寂白:“名剑轩的定制剑百两白银起,廖勇买的起剑,又有闲钱借给王八角,确实不缺钱。”
赵衣月:“一个镖师押一趟镖一次酬劳不超过一贯钱,我怀疑他的财路。”
李寂白:“幸亏名剑轩离这里不远。”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蜿蜒向前,两侧皆是寻常铺面,屋檐低矮,一眼望去平平无奇。可行至街心,眼前骤然开阔,一座气派非凡的店铺赫然矗立,瞬间将周遭的烟火小铺衬得黯淡无光。
这店铺足足占了五间门面,朱红的实木大门巍峨厚重,门楣上嵌着一块鎏金匾额,烫金大字笔力遒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矗立着两人高的青石立柱,纹路古朴,透着沉稳的贵气。
刚踏上台阶,守门伙计便笑着躬身迎客,声音洪亮又不失礼数。推开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名贵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通透的厅堂一眼望不到头。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纤尘不染,两侧皆是上等实木打造的货架,层层叠叠,规整大气。屋顶悬着精致的宫灯,流苏轻垂,将整个店铺照得亮如白昼,连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放眼望去,货架上的商品密密麻麻,却又摆放得井井有条,让人目不暇接。
赵衣月和李寂白在货架间走动,等待店铺掌柜出来。
名剑轩的剑果然不同凡响。赵衣月从架上拿起一把金光闪闪的环首长剑,长刃光滑如镜,照亮她的脸,手指一弹,长剑发出一阵龙吟之声。
“好剑!”赵衣月忍不住赞叹。
“这位客人好眼光!”名剑轩的掌柜拿着一柄羽扇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这座兵器铺的掌柜,姓霍,人称“霍老板”。
他生得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缓步走来,便似那镇场的金刚一般,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
一身锦缎长袍裁合体,料子是极难得的暗纹云锦,色泽沉敛,在灯光下隐隐流着光。
霍老板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三角眼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过店堂时,比那铁兵器还要亮,看着就不是善茬。
他看到赵衣月笑着抱拳:“赵大人!”
赵衣月回以微笑:“霍老板,好久不见。”
霍老板:“怎么样了赵大人,之前买去的兵器可还趁手?”
赵衣月唰地打开手中锋利的千机扇,给他看:“你看,我都舍不得用它。”
霍老板看向带着帷帽的李寂白:“这位是?”
“公子白。”赵衣月介绍,“我的朋友。”
“赵大人这次光临是要选兵器送朋友吗?”霍老板眼神犀利,看出李寂白的不同寻常。
“这次来,我是因为查案。”她展开通缉令,“你认识廖勇吗?他从你这里定制了一把银鞘唐剑。”
霍老板记得每一个买武器的客人,马上回到柜台,翻账本:“确实有一个叫廖勇的客人。他在我这定了一把剑,还有一把匕首。”
“匕首?!”赵衣月惊喜。
霍老板:“他说丢了一把,所以买一把新的。我就一百两白银,卖了他一把铜柄烧蓝匕首。”
赵衣月吃惊:“他这么有钱?!”
霍老板:“他穿着普通,但出手阔绰。他本还想让我帮他融几块金疙瘩,再打造一把短刀。”
赵衣月眸色暗沉:“你帮他融了?”
“来历不明的金子,我不做这种生意!”霍老板合上账簿,“这条消息怎么样?值钱吗?赵大人。”
“值钱。”赵衣月放下一枚银叶子,“还有什么线索吗?”
霍老板:“他掏金疙瘩的时候,怀里掉出一支女人的珠钗,当时他眼神有点慌乱。我猜是赃物。”
赵衣月:“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的眼睛。”
霍老板:“你如果想知道珠钗的样子,我可以描述,帮你画下来。”
赵衣月笑逐颜开:“那就辛苦你了。”
霍老板让伙计沏茶,自己取了笔墨纸砚交给赵衣月。
赵衣月一面听他描述,一面画下珠钗的样子。
李寂白闲来无事在货架前走动,一把把刀剑欣赏过去。
赵衣月见他留恋刀山剑海,便豪爽道:“公子白你要不挑把喜欢的剑,我送你。”
“我从没见过你对朋友这么大方。”霍老板看着她画画,揶揄道:“公子白,你再往前走两步,那个天字号架子上的都是极品。”
李寂白的挺拔的身影在架子间走动,温润的声音传过来:“我不喜欢用剑,只是看看。”
赵衣月确实没见过他佩剑,便不再说了。
“你的画技一如既往高超。”霍老板评价赵衣月的珠花工笔画。
赵衣月画完画,搁下毛笔,吹干纸张上的墨迹,接受他的夸奖:“多亏霍老板火眼金睛。希望这支珠钗能成为这次案件决定性证据。”
此时店铺内只有他们三人。
霍老板不动声色地将一个小巧的荷包递给赵衣月,他用只有赵衣月听得到的声音说:“这是贵人叫我交给你的。”
荷包是天青色的,上面绣着并蒂莲和兰花,赵衣月眉峰聚拢,当着他的面打开荷包,里面藏着一小张宣纸。
纸上写着一首诗:
似雾中花,似风前雪,似雨余云。自本无情,点萍成缘,却又多情。
甚管定,年年送春。薄幸东风,薄情游子,薄命佳人。
整首诗,差了一句话:西湖南陌东城。
湘兰贵妃霍湘约赵衣月去东城西湖幽会。
霍老板是贵妃的哥哥,他就是要看着赵衣月回信。
赵衣月和湘兰贵妃青梅竹马,两人幼年时萌生过朦胧感情。霍湘及笄后被圣上钦点送进宫内当了贵妃。
两人不了了之。
但自从圣上新封了荣贵妃,湘兰贵妃便失宠,她的内心重新燃起逃脱牢笼的想法。每月写信给霍老板和赵衣月,请求两人想办法让她离开深宫回到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