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两人当初的青梅之情,赵衣月心疼霍湘的处境。重生前,她确实帮她想了办法让她假死逃离皇宫,回霍家。但不理想的是,他们的事被刑部侍郎知晓,捅到了皇帝那儿,成为赵衣月被赐死的一道催命符。
如今,赵衣月不想被他人发现她帮贵妃的事。她瞧瞧看了一眼在欣赏刀剑的李寂白。
赵衣月提起笔,想在纸上给贵妃回信。笔顿了又顿,她放下笔,将纸头揉成团,低声对霍老板摇摇头:“跟贵人说,本官去不了,她的事需从长计议。”
霍老板眼神尖利:“你是想绝了贵人的念想?”
赵衣月叹气:“霍大哥,实不相瞒,小赵对贵人已不是非分之情…但贵人想逃脱囚笼,小赵会想个万全的之策。再耐心等等…”
霍老板深深瞅着她,若有所指:“你可别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哭。”
赵衣月两手交叠对他鞠躬:“在下一直记得霍家对赵家的恩情。霍大哥放心。”
当年赵衣月能考入大理寺身上秘密又不被识破,全靠霍家和贵妃的暗中支持。
她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霍老板明白,“你放在心上就好。”
…
廖勇的画像赵衣月派人送去给张刀,让他跨地域追捕,自己则回府等待消息。
赵衣月坐在卧房里,把玩着手里一枚沉甸甸的翡翠扳指。
她找了一名工匠在府里打造了一间丹药房,借口学医,让李寂白经常来府里教她。
虽然这阵子李寂白没有抵触与她接触,她发出的邀请,也没拒绝。
但她忙于破案,很少有时间与他培养感情。
李寂白是个话少的人,他和她在一起时候,沉默比说话的时间长。赵衣月了解他的喜好,虽然比不了皇宫里的那座太医院,她花点钱倒是可以搞间像模像样的药房的。
…
她想要他,所以才主动追求。李寂白性子温柔有度,一直离她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赵衣月有时候被他的谦谦态度弄得怄火,真想直接霸王硬上弓,采了他这朵高山雪花。
但这样算什么呢,强迫来的有什么意思?
她非要等他主动,真正的喜欢上她,得到他心底的肺腑之言,文质彬彬背后炽烈的爱才能心满意足。
因为她一直女扮男装,深知男人心理,他们喜欢了会非常主动。
赵衣月觉得,李寂白现在没有把她当仇人,已经算是很大度,很有城府了。
换成王知,早把她碎尸万段了。
赵衣月出神想了片刻,头蓦然疼了起来。
案上的册子被风吹开,露出仵作的验尸画卷。
赵衣书给她找的麻烦,该到时候解决了。
陈布商儿子的谋杀案,赌场老板失踪案,幸亏这两个案子她从开封府案牍库调了出来。
赵衣月喝了一口桐柏泡的洛神花茶,吃了一块枣泥糕,看到李寂白款步走入她所在的房间。
她想起来,说好今晚李寂白给她推拿针灸的。
李寂白带来了药箱,声音温柔:赵大人,起风了,不要坐着发呆,会受凉的。
赵衣月绽开笑容,一双眼柔情似水:你来的正好,我刚才真在想你呢。
多谢大人惦记。李寂白关了窗户,将银针放好,然后在她身边坐好。
赵大人,手腕借在下把个脉。
赵衣月伸出手,竹绿色衣袖下露出一段手腕,上面戴着一只金色龙鳞手镯,泛着美丽的金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难掩热情。
李寂白瞧了瞧她的面色,将三指放在她的右手的寸关尺上切脉。
脉搏偏长,有力,只不过关处有点弦。
李寂白又让她换一只手,照样切了会。
左寸微数,关弦,尺相对比寻常人弱。
李寂白对她说:“伸出舌头。”
赵衣月马上伸出舌头。
舌形适中,舌尖泛红,两侧肝区突出,舌根苔腻。
李寂白:“你肝阳上亢,心火旺,夜晚失眠多梦,口干舌燥,肾精不足,肾阳虚…你吃点逍遥丸,我再给你另开点补肾精的。”
赵衣月看着他笑:“好。”
李寂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狐疑地取了银针,拿在手上,“接下来给你扎针。”
赵衣月:“需要脱衣服吗?”
李寂白以为她在考验自己的医术:“脱了最好。”
赵衣月眸光狡黠:“我见过御医他们可以隔衣下针。”
“你为何怕脱衣?”李寂白不甚解,“你也不像是保守的人。”
赵衣月干笑,不解释:“来把,我想考考你的医术。隔衣针。
李寂白问她:“你身上哪里不适?”
赵衣月如实说:“这两天伏案过久,肩膀疼。”
李寂白用手在她的肩上寻压痛点。他的力气很大,手指按到肩俞时,赵衣月发出痛呼声。
“你平日可适当练练剑。”李寂白一取针一边说。
赵衣月心肝火旺,李寂白针灸治疗以清心泻火、疏肝降逆为原则,在阿是穴下针,然后挑了几个常用主穴:行间、太冲、劳宫、少府。心烦失眠头痛配内关、大陵、百会、头维。
银针快速下到各个穴位。
“保持一会儿时间。我先喝口茶水。”李寂白下完最后一针,观察了一眼她的面色,然后拿了帕子擦手,低头看起书来。
李寂白眉骨很高,双目深邃,昏黄的光照着他的鼻梁和睫毛,投下美好的轮廓阴影。
赵衣月干坐着无聊,寻找了个话题,跟他说话:“李兄,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药或毒让人吃了以后像死了一样,没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