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衣月叫人将王八角收押,然后让石莲莲回家等待案子结果。
赵衣月独自坐在值房里,重头翻看连环灭门案的卷宗。直到蜡烛昏暗,被人重新剪亮,她才想起该吃饭了。
“赵大人,你这样难怪身体不佳。”
赵衣月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是李寂白。他头上没戴幂篱,居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值房里。
原本李寂白常年侍奉在深宫,很少上朝,出入都坐马车,戴帷帽,见过他真面目的外臣寥寥无几。
再加上他眼下头发花白,一只眼睛蒙着纱布,与他以前的样子相差极大。大理寺职守没有认出他。
赵衣月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了?”弦外之音,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寂白交代:“我说找你报案,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赵衣月不敢置信:“你真是来报案的?”
李寂白:“当然不是,我来看看你。”
关心来得太快。赵衣月狐疑地抓抓头发,“甚是惶恐。”
赵衣月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卷宗,光是通缉令就叠的老高。
赵衣月擅长绘画。很多犯人的画像是她亲自画的。
比如这次案件,凶手廖勇的画像。
李寂拿起一张画像看了看,又放回去。
“有没有兴趣帮我查案?”赵衣月站起来,邀请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以试试。”李寂白没有拒绝,落座后看起赵衣月给的案件。
赵衣月坐在旁边,左手托着脑袋,右手摇着扇子闭眼假寐。
她呼吸声很轻,睡眠很浅。
李寂白沉浸在案件中,手上只有翻纸的声音。
值房安静,落针可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衣月忽然被阵风吹醒,浑身一激灵。
她睁开眼,看到李寂白在看通缉令,而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外衣。
月光纱锦,来自李寂白。
“你醒了?”李寂白抬眼望着她。
赵衣月伸了个懒腰,“你有什么发现?”
李寂白认真道:“这几起连环灭门案,采花贼案,你有没有想过是多人作案?”
赵衣月笑靥如花:“嘿,我想过。凶手即使会武,但一家人可不好控制,比如扬州胭脂铺那一家五口人,还有杭州清明灭门案…董七已经承认扬州案他参与了,不过他说是和鲁乙一起犯下的。”
李寂白:“如果董七撒谎呢?”
赵衣月:“鲁乙死无对证,他赖给了鲁乙,隐瞒了真正的凶手。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从证物柜中取出一个黑色匣子,打开给他看里面的一把朴素铁匕首:“这是张刀找到的凶器。我已修书给他一副廖勇的画像。
现在凶器找到了,新的嫌疑人浮出水面。就差抓到人,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只是我不明白董七为什么替凶手隐瞒?
董七犯罪的证据充足,他逃脱不了。
凶手给他许了什么好处,让他即使死刑也要包庇?”
李寂白:“他们两人没有家人吗?”
赵衣月玩扇子:“我只能怀疑他们有其他关系。结拜兄弟?师徒?或者其他…”
李寂白:“不去户部和镖局查一查?”
赵衣月把衣服还给他:“就等你这句话。”
每次一有嫌疑人,赵衣月总要麻烦户部侍郎查户籍。户部的案牍库快成为她另一处家了。
查了大量的户籍册,找到了十六个重名的,其中户籍是应天府的有两人。
一个三十四岁,另一个十五岁。赵衣月根据王八角的口头描述,倾向年纪大的。
汴京一共有三十七家镖局。赵衣月拿着画像,一家一家调查。
直到她查到城东的潮旭镖局,镖局总镖头看着画像想起来,廖勇在他的镖局参与过押镖。
总镖头:“他原本是应天府的金门镖局的镖师,半个月前金门镖局押了一趟从应天府到汴京的镖,这个廖勇就在其中。”
赵衣月感激抱拳:“那他人现在在哪?”
总镖头:“三天前,跟着金门镖局的人走了。两位大人找廖勇,他是犯了什么事了?”
赵衣月笑笑:“还在查证。总镖头,你对廖勇本人有了解吗?他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总镖头摸摸胡子,回想:“没有奇怪的地方,他看起来不缺钱。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喜欢去赌坊棋轩。”
赵衣月拿出匕首对画让他辨认:“这把匕首你眼熟吗?”
总镖头定睛一看,“这种匕首很常见,我们押镖的一些镖师都会随身带一把。”
赵衣月:“廖勇呢?”
总镖头:“我记得他是用一把三尺七寸的银鞘唐剑,名剑轩的定制剑。”
赵衣月:“廖勇成家了没有,他的朋友,家属你了解吗?”
总镖头倒茶:“我对他不是很了解,应该是无家室。对他比较了解的应该是金门镖局。”
“如果他再出现,希望总镖头能告诉我们大理寺。”赵衣月起身告辞。
“好的,大人。在下送您出去。”总镖头一直将两人送至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