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所知,李寂白无妻儿,在开封孤身一人,传他绝学的师父早已去世。他嘴上说着回去,但人还在这里。莫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吧?赵衣月心想,“喊他来吃饭。”
不消片刻,李寂白施施然而来。
身上穿着他喜爱的素色阔袖衣袍,右眼上覆盖着纱布,左眼完好,黑白分明,像极了名贵宝石。
丫鬟扶引着他坐到赵衣月的旁边。
赵衣月看了看他苍白但俊雅的脸,拿起筷子,“你想吃什么,我替你夹。”
李寂白闻言,脸部侧向他,似乎有点奇怪,“在下手脚俱全…”
“我不是看你眼睛不便…”赵衣月被拂了面子,嘟囔道,“你怎么不回去了?还在这里?”
李寂白不冷不热:虽然之前我们两个不对付,但毕竟这次是你救了我,我想着亲口对你说声谢谢再走比较妥当…
“你居然想这么多。”赵衣月失笑。她早就看出来,李寂白是个有责任心,有恩必报的好人,虽然之前对她冷冰冰的。想要得到他就得花点手段。
“你今日去查案了?”李寂白漫不经心地说,动也不动筷子。
“是。“赵衣月看到他的样子蹙眉,“圣上要大理寺和刑部彻查十年的案子,大理寺的官员不眠不休整理了好多天。我和张刀挑了件裸尸案,作为开头。”
李寂白道:今日我卜了一卦,上坎下离,体克用,小吉。
赵衣月:什么意思?
李寂白解释:你最近做事需要付出精力,但大体能顺利。
说了等于白说…但…赵衣月脸上重新出现笑容:“你在关心我?”
李寂白声音平静:“今日之后,我就回去了。”
赵衣月低头吃甜羹,“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在下最近额上疼痛,每到深夜噩梦连连。李兄擅长岐黄之术,能不能帮在下医治医治?”
李寂白整理阔袖:“可以,如果赵大人不介意,在下可以用银针给你针灸。”
赵衣月看着他笑:“那多谢了,明日麻烦你替我扎几针。”
李寂白拒绝:明日恐怕不行。
赵衣月:那什么时候呢?
李寂白又像以前一样高傲了:我到时候会提前派人通知你。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回去了。赵衣月纳闷:没有圣旨,你私自回京,不怕再次惹怒圣颜?
我自有办法。李寂白板着脸: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府里。
赵衣月发自肺腑地邀请: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李寂白瞧着她无赖的表情,无视她的好意:赵大人,你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回报。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在下不是断袖。
赵衣月:我不是挟恩索报…救命之恩你可以慢慢偿还。至于是不是断袖…说实话,我也不是…
李寂白满脸问号,奇怪她言行不一:之前你不是承认…
赵衣月厚着脸皮说:那是坊间传言。
李寂白:那你每月送来的诗…
赵衣月面不改色:有感而发…
李寂白:可那是情诗!
赵衣月微笑:仰慕之情如涛涛江水!
李寂白不想和她再扯下去,直言表态:我们最多只能是兄弟情。
唉,那太可惜了。赵衣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
赵衣月回来主要是为了看李寂白的状态。
他没事,她就放下了几分心。
在家吃了饭,沐浴后换了身黑色织金的衣袍,赵衣月匆匆赶回开封府。
正好开封府衙差在坊间按家按户调查走访,案子有了眉目。
一名叫苏阿肆的卖碳的小贩,已经几日没回家了。他家离死者刘凤霞很近,就隔了四间屋舍,有人见过苏阿肆纠缠刘凤霞。
苏阿肆身上的靛青圆领袍会是从刘凤霞那拿来的吗?
赵衣月赶到苏阿肆家。
苏阿肆家大门锁着,窗户向外打开着,卧室房门没有锁。
推官汪声和大理寺丞张刀正带人在宅子里面搜查。
宅子看起来有几日没人居住。
厨房的锅中有腐烂的剩饭,家里的鸡圈碗盆里是空的,两只瘦弱的母鸡正饿得低头啄烂在土里的草根。
庭院里的衣服晾在竹架上未收,说明主人是临时出门的,并不打算远行。
推官汪声对赵衣月道:“我们砸了锁进的屋,卧室里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盒铜钱。”
赵衣月看这屋子摆饰,被子和帐子,还有晾晒的粗糙衣服,怀疑苏阿肆是否买的起那套靛蓝色圆领袍。
赵衣月:“他屋里有刘凤霞的首饰吗?”
推官汪声:“没有。”
赵衣月观察苏阿肆的卧室,看到了卧室木床的雕花架子。
雕花架子的位置很不起眼,但它深深地吸引了赵衣月对注意!
梅花雕花!梅花印!
赵衣月联想到案卷里关于刘凤霞的尸体描述,想喊仵作苗诗。
巧的是,苗诗也刚撩起床帐,观察另一边的雕花床架子。
“苗仵作!”
“赵大人…”
两人目光视线撞在一起,马上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比划,“你是刘凤霞,我是苏阿肆,我这样掐住你的脖子,你的身体撞在这里…刘凤霞咬了苏阿肆一口…”
苗诗:“苏阿肆右手虎口的伤是这样来的,刘凤霞的梅花印是死前后背撞在雕花床架子上留下的。”
刘凤霞是在这里被杀的。
那苏阿肆是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