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霞的宅子和成衣铺里里外外被重新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包括行凶时的血迹和凶器。
刘凤霞的宅子似乎只是入室盗窃的现场。刘凤霞的丈夫被开棺验尸,尸体早烂成白骨。仵作苗诗在白骨中检出了砒霜。
这一点符合刘宇的口供。他和刘凤霞用砒霜毒害了李海。
刘凤霞的丈夫李海的溺亡案,重新改写了。案卷由推官汪声整理,提交给开封府尹。
赵衣月则待在开封府案牍库,重点排查盗窃案,抢劫案,失踪案,和无名尸案。
“赵大人,最近有一个抛尸案。”推官汪声找出了一份卷宗给赵衣月。“就在两天前,内河上发现一具男尸,尸体死亡没多久。仵作验过,大约在四天前。”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赵衣月看卷宗。
“没有。”
推官汪声:“这具尸体很巧的是也被动物啃咬过。 ”
尸体为男性。
死者年纪三十多岁,身长六尺七,已经腐烂。头面被动物啃咬,半个脸损毁,右耳缺失。全身皮肤被水泡发,已经肿胀。
身体致命伤在脑后,钝器打击所致。右手掌虎口有块陈旧伤,已愈合大半。
验尸仵作很仔细,把尸体的样子画了下来,附加在案卷里。
赵衣月看了案卷,觉得可以看看尸体。因为那具尸体身上穿了一件靛青色圆领袍。
推官汪声领着赵衣月去见尸体。
仵作苗诗已在验尸房等着了。
看到赵衣月,她揭开尸体上盖的素白布,然后双手合十,拜了拜。
入眼是死者的靛青色长袍,和刘凤霞成衣铺丢失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推官汪声不是平白无故推荐这桩无名尸案的。
赵衣月示意苗诗解开尸体衣袍,查看衣袍内侧。
正如桃巧所说,衣袍内侧,一只丝线绣的红嘴燕子,赫然在内。
苗诗选择重点解说,“赵大人,之前的仵作在死者领口发现了一簇灰白色短鬃毛,判断是猪的鬃毛。我也对比了尸体身上的齿痕,死者身上的一些伤痕是被猪啃咬造成的。”
物证就在旁边摆着,赵衣月仔细观察,见那鬃毛之中有几根黑色的短毛。
“这是什么种类的猪?是不是有点像两头乌?”她问苗诗。
“我也是这样想的大人,应该是两头乌。”苗诗一双杏眼炯炯有神,她蒙着面纱遮盖住了自己脸颊的红色胎记。“尸体背面没有咬痕,尸体曾经正面朝上在猪圈待过一段时间。”
赵衣月指着尸体右手的虎口问,“苗仵作,尸体右手的陈旧伤是否是牙印?”
苗诗颔首:“手上的伤是人齿咬的。”
赵衣月:“尸体身份确认了吗?”
推官汪声:“我们已经在坊间排查了,很快就有结果。”
苗诗继续给赵衣月说明尸体情况,“死者左手食指戴过戒指,但戒指不见了。耳后有一块黑色胎记。双腿膝盖内倾,脚走路往外倾斜,鞋子新的,刚买不久。”
“鞋子是哪家的,有没有标记?”
“很可惜没有。”
赵衣月还是说: “拿着鞋子找一找吧。死前吃过什么?你重验过内脏了吗?”
苗诗:“尸体没有中毒迹象。胃部内食物早就消化,但留着槟榔的残渣。”
赵衣月对张刀说:“查查卖槟榔的。”
张刀:“行。”
赵衣月奇怪:“死者耳后胎记这个身体特征,比较特别,查户籍查不出来吗?”
推官汪声说:“我们也在奇怪…”
苗诗俯下身用蜡烛照亮死者那块胎记,“像是后天生成的色斑。”
赵衣月也觉得像,“有死者样貌复原的画像吗?”
推官汪声忙到,“有。在这里。”
汪声展开一张画像,给赵衣月看。
画像上的男子高颧骨,细长眼,鼻子低平,嘴唇厚重,耳朵是招风耳,上身胖下身瘦,深蓝色发带扎着头发,有种猥琐气质。
仵作画工了得,死者靛青衣袍,黑色裤子褶皱,棕色鞋子装饰绣纹,画的一清二楚。
“赵大人。”推官汪声小声说:“天色亮了,您要不先休息一阵,等下官有了消息再通知您?”
听他如此说,赵衣月抬起头,窗外天色果然渐渐亮了,雀鸟坐在晚樱枝头,清脆啼叫。
赵衣月收起扇子:“我回一趟府,换一身衣再来。”
…
赵衣月有个德行,有时候查起案子来,几天几夜不回家。
管理内务的桐柏早就习惯,幸亏府邸位置优秀,赵衣月稍微骑段马就到家了。
她把马和马鞭交给小厮,踏进府内。
“桐柏。”
人未见声就到。
桐柏正从厨房拿着食盒出来,打算送到大理寺。赵衣月突然回来,他便让人把食物拿到厅上。
他看到赵衣月风尘仆仆地进来,一屁股坐在太师椅里,扇扇子,眼下有几分乌青。
桐柏熟练地问她:“先吃饭还是先沐浴?”
赵衣月双眸精光溢奕,耳畔发丝随风飘荡,俊俏的脸庞冒着薄汗,倒水喝茶。
桐柏闻到她身上从仵作那粘来的醋酸味。
“搞点糕点,再沐浴。”赵衣月想起自己救的那位国师大人,“桐柏,我的那位好友呢?”
桐柏摆开糕点,糖水,回答:“大人问公子白吗?他在卧室休息。”
“他没出门?”赵衣月惊讶。
桐柏:“出去过,但很快回来了。”
赵衣月:“去过哪里了?”
桐柏有些不理解赵衣月的做法,“去的是国师府,戴着帽围,只进去一会就回来了,还有…他还去了一趟药铺,买了点药。”
赵衣月:哪间铺子?
桐柏:回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