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飘着一股油脂味,还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发潮的味道。门一开,风呼呼吹。
现在近夏日,各种味道混合在南风里,令刚步入监狱的赵衣月和张刀蹙眉。
赵衣月掏出一把象牙折扇,随着脚步,扇去鼻端的味道。
典监狱长将两人引到陈宇所在的牢房,然后搬来两把椅子。
赵衣月没有急着审问陈宇,而是隔着铁框站在外面打量了很久。
陈宇的牢房有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他青着脸,穿着空荡荡的囚衣,闭着眼睛靠在暗处的角落。
“他怎么了?”赵衣月轻摇扇子。
典狱长嫌弃道:“闹着自杀,咬了几次舌头还撞墙,都救回来了。”
赵衣月中气十足,开嗓喊道:“陈宇,本官喊你可听见?”
陈宇依然窝在角落,眼皮懒懒地抬了一细缝,有气无力。
典狱长拿钥匙打开牢房,进去将陈宇拎起来,带到亮光处。
“咬了舌头不好说话。”典狱长拨开陈宇的乱发,扇了他两巴掌,“大理寺少卿赵大人来问话,你振作点!”
另一位狱长拿来茶水招待赵衣月和张刀。
这时仵作也来了,站在一旁等候传话。
“赵大人问你话,如果你说不出话,就用点头摇头回答。”张刀坐在椅子里,宽刀搁在膝盖上,端起茶说话。
赵衣月:“陈宇,刘凤霞是不是你杀的?”
陈宇听到问话,脑中的混沌散开些许,眼睛缓缓睁开,他好像一只苍老的乌龟,点了点头。
赵衣月朗声质问:“那你是怎么杀的人?”
陈宇两眼无光,摇头,嘴巴开合无声后,沉重地垂下头。
赵衣月看出点苗头,站起来,走进牢房,挑开陈宇的衣服。
陈宇瘦骨嶙峋,身上伤痕累累。
典狱长知道赵衣月的意思,忙小声说,“一开始用过刑,后面他招了画押以后,自己寻死的。”
“刘宇,本官是大理寺少卿,你这个案子本官在审查,你如果有冤情,现在就可说出来。”
赵衣月见刘宇长得清秀,受害者还是寡妇,不由得往情杀的方向考虑。
“刘宇,你跟刘凤霞是不是有特殊关系?”
刘宇眼珠微动,怔了怔,干脆地点头。
赵衣月:“人不是你杀的?“她死后被人抛尸在你帮工的扎纸铺,你当时可有看到尸体?”
刘宇颔首。
“你可知她为何被杀?”
刘宇摇头。
赵衣月:“你俩欢好,刘凤霞尸体被野狗啃咬,死的如此凄惨。你既已目睹,为何不配合调查,让刘凤霞死不瞑目?”
“不…”刘宇张开干燥的嘴唇,目光看向她来,神光中有羞愧和悲伤。他想说话。
“给他纸笔。”张刀对典狱长说。
刘宇得到纸笔,抬起头深深瞅了眼赵衣月,然后用毛笔沾满墨汁在纸上写下字。
[你是那个笑面阎王?]
赵衣月看到他写的墨子,摇扇,“你认识本官?”
刘宇点头。
民间百姓给大理寺少卿赵衣月取的外号,就因为她破悬案迅速,喜欢替人翻案,不管对谁总是一副笑脸。所以给她取了一个笑面阎王的称号。
被她审问的人,都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案卷上写,你有寡妇刘凤霞家的钥匙?这钥匙你是哪里来的”赵衣月问。
刘宇继续书写:[刘姐给的。]
张刀插话:“你什么时候有私情的?”
刘宇:[两年前,两情相悦。]
赵衣月突然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杀人?”
刘宇:[有。]
张刀:“那你为何杀刘凤霞?”
刘宇:[我没有杀她。]
张刀不悦,“大胆,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赵衣月收起扇子,淡笑:“你杀人了,但杀的不是刘凤霞?”
刘宇眼神的光沉下来:[我杀的是她丈夫。]
典狱长头冒冷汗,看向赵衣月。
赵衣月询问开封府推官汪声,“可有刘凤霞的丈夫的案件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