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裴执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同时又有些无奈,心想不愧是谢危止啊,不管是回答还是问题,都直接得让人招架不住。
“因为你——,不,是我以为是因为你。”裴执舒了一口气,坦白道,“更确切的说,因为人族暴动,世界陷入动荡,天帝降下惩罚,要我必须拯救因为我的过失而即将毁灭的世界。”
“而我,最开始认为,你是造成这个世界毁灭的最终原因。”裴执毫无隐瞒,全盘托出。
裴执没有注意到,听着他的坦白,谢危止脸色越来越苍白,某种汹涌的情绪被他藏在冷静到异常的面容之下。
听完裴执的话,谢危止突然道:“所以,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什么?”裴执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你想杀了我跟我想杀了总统是一样的。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裴执一愣,他凝目看着谢危止,内心深处涌出的无力感悄然滋生出愤怒,心脏隐隐刺痛。
缓缓靠近谢危止冷淡的脸,裴执将手指轻压在谢危止侧颈动脉,说:“不用我说对不起?那昨天我说完......你那么乖?”
谢危止:“!!!”
“心跳加快了。”裴执用指腹感受着谢危止跳动的心脏,不顾谢危止陡变的脸色继续道,“想什么呢谢危止?”
他低头缓慢靠近谢危止的唇,放在谢危止侧颈的手始终没有拿开,唇在距离谢危止脸颊两公分处停下。
换做以前,谢危止早就推开或一巴掌拍开裴执,但现在他全身不能动,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涌上眼睛,一双清淡的眼睛被逼得嫣红。
“你骗我......”谢危止红着眼睛盯裴执。
“我骗你什么?”裴执叹息一声,他再没有对谁如此坦白,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甚至对方不给他丝毫回应。
“谢危止,在你之前我没有亲过谁。你确实是我裴执第一个喜欢的人。”
“还有,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错了,你没说对不起不代表你没错,我们都错了。”
......
他们都错了......
谢危止紧绷的身体突然卸力般“坍塌”下去,冷汗干透后皮肤呈现羸弱的苍白,他低下头沉默。
“你放开我。”谢危止声音很低。
“......”裴执落在谢危止脖颈的手渐渐收紧,他想不管不顾把这张冷淡的脸掰起来,就算卑鄙、用手段,也要问出一个答案......可是,他害怕那个答案。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他竟然这样胆怯......
裴执唇一错,低头咬住谢危止侧颈!他咬得那么用力,跟谢危止咬他一样用力,直到唇齿间溢出血腥味......被咬的人一声没吭。
不知过多久,裴执放开谢危止。
谢危止推开裴执,头也不回走向卫生间。
裴执:“.........”
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裴执大步跟上,他一把从后面拦腰将谢危止抱起来......丢在床上。
谢危止也不说话,被摔得眼冒金星也不耽误他“扑腾”从床上坐下来就往下跳,下了床依旧往卫生间走......然后再被裴执抱起来扔到床上,再下床,再被扔......
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两人全堵着一口气,谁也不觉累......
系统框里出现目瞪口呆的表情,他不可思议开口:【您看起来,在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类赌气......】
“我至于?”裴执怒斥一声。
系统:【......】
又把谢危止扔到床上,裴执掐着谢危止的脖子把他按下去,又双腿一抬,跨坐在谢危止身上。他本身气质就让人畏怯,脸一沉更是可怕。
“这个世界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先天下忧而忧后天下乐而乐?!”大概是气极无奈极,裴执竟说了脏话,“作践自己有个屁用,以后都给我睡床上!”
不知是不是被裴执的怒火吓到,谢危止被压在被褥和枕头之间,看着裴执足足愣了十几秒。
“听到没谢危止?”
“......”
“别装哑巴,说话。”
“......”
裴执被气笑了,他用十分危险的眼神看着谢危止的唇,“我给你三秒,不说话我就亲你,之后发生什么事,我不保证......反正,今天那个卫生间你是肯定回不去了。”
裴执低头,“三......”
距离谢危止的唇瓣十公分,“二......”
唇瓣即将紧紧相贴,“一......”
“我——唔呜呜!”
谢危止猛地睁大了眼睛,裴执竟然趁着他张嘴的时机,把舌头伸进了他嘴巴里......
这一刻,眼前的世界在谢危止眼底轰然崩塌,他想推开裴执,可是手下灼烫的皮肤顺着皮肤血管烫进他心里,让他全身的力气尽数流失。
呼吸越来越急促,裴执手掌摁在他皮肤里的力度逐渐失控,画面开始在眼前迷乱,惶措间谢危止终于获得一丝呼吸,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干口舌燥,一度哑然,等再要张口又被堵住......
不知过了多久,谢危止终于寻得一丝气息,发出微弱的呜咽,“我,我说话了......”
他眼中的淡漠碎成废墟,看着裴执慌乱无措,眼角被一滴逼出的泪濡湿,闪着水光在眼睛周角泛着稀薄的红,唇色红艳。
裴执气息粗重呼吸紊乱,分开些许,就这样看着谢危止看了许久,似乎要将那漂亮的眉眼,慌乱害怕的样子都深深刻进心里。
喉结狠狠滚动了两轮,裴执将所有欲望和情绪压进眼底,一开口,声音隐忍又沙哑,“这次算我强迫你......谢危止,你不是最擅长记仇,那就好好记着,是报复我还是要讨回去,不管怎样,你总要好好记着!”
谢危止,你要记得我......
“......”撇开脸,谢危止小声反驳,“我没有最擅长记仇......”
对此裴执轻“呵”了一声,“是谁因为我上辈子没给他打伞一直记到现在?”
谢危止:“.........”
“睡不睡床?”裴执再问。
“......睡就睡......”谢危止脸歪在一边不看裴执,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什么,他开始动身子,伸手往一边拨裴执,嘴里道,“你起开。”
裴执并没有打算真做什么,不过是想在谢危止心里留点他的痕迹,不然真说不好谢危止扭身就把他忘了。
翻身从谢危止身上下来,裴执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钻进被窝,裹着被子往床边挪了挪,恨不得睡到床下去,然后他自己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安静下来。
裴执起身又去了淋浴间,水流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停下,裴执裹着浴袍走到谢危止身前,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
蜷缩在床上的人像死了一半的虾,大脑还在运行,身子已经死掉,深夜中更是如此,蜷缩的身体如何也伸不展,没有舒服的姿势睡觉......
感受到谢危止平缓微弱的呼吸,裴执突然有点哭笑不得......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冲了凉还心潮情潮难平,谢危止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没心没肺。”裴执开始真的担心,“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往下拨了拨谢危止的衣领,裴执看着谢危止脖颈那圈自己咬的齿痕。刚才向系统借的法力还在,裴执将最后一点法力注入那圈齿痕......带着血迹的齿痕在发出微弱的光后,重归暗淡。
【你做了什么?】系统惊悚道。
“留点痕迹。”裴执淡淡说。
【什么意思?】系统叫道,【你不会是想让他生生世世都带着这个痕迹吧?你疯了!!】
系统毫不怀疑:【他要是知道,要咬死你。】
“我不放心。”
【.........】系统已无话可说。
裴执将谢危止往床里面抱了抱,他躺到谢危止躺过的位置,把谢危止捞进怀里,盖上了被子。
【你...这...又是做什么?】
裴执没有理会系统的大惊小怪,被窝里,他把谢危止蜷缩扭折的胳膊伸开。在谢危止又蜷缩回去几次后,他拉着谢危止胳膊放到自己腰上,然后用自己的胳膊压住。腿同样如此,在几次纠正无果后,裴执用自己的双腿将谢危止的腿伸展压住。
系统其实还想跟裴执说,他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谢危止是要被审判的!但此刻裴执静静盯着谢危止看的画面,在他整个系统界面不断闪现......系统没有再问。
“如果司法神想徇私枉弊一次,你觉得会怎么样?”裴执忽然问。
系统沉默了一阵后,道:【你知道的,天帝当初并未禁止杀了引起动荡的人。】
意思是,天帝自己也没有遵纪守法,但同时,他无情又心狠手辣。
所以,可能行,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