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把谢危止带回别墅。
谢危止在反抗无果后,再次躲去卫生间,途中拐去书房,顺走了裴执的平板。他盘腿坐在淋浴间花岗岩地板上,平板发出的光打在他脸上,皮肤白皙得发光,红唇红肿未消。
裴执闪身进去,关上门。
听见动静的谢危止立马抬头,警惕道:“做什么?”
“洗澡。”裴执说着就要脱衣服。
“......外面还有一间,你之前都是在那里洗。”
“那间的浴头坏了。”
“......”
看见裴执赤裸的上身,谢危止猛低下头,他快速收起平板站起来往外走,但裴执给他留给他的过道实在太窄了,他一不小心就要擦到裴执......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裴执垂着眼皮,目光随着谢危止移动,身体却一动不动。
“你让一让。”谢危止伸手一指裴执身后的空位。
裴执突地笑了,低沉愉悦的笑声在不大的空间里不断反射,持续撞击着人的耳膜。
“谢危止,你就是只小刺猬。”裴执说。
闻言,被说的人腮帮子立马鼓起来,气得不轻道:“你才刺猬!你才小!”
“你不小?”
“......”谢危止看起来要咬人,掷地有声道:“不小!”
“不到二十岁,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那是你老!”
裴执:“.........”
自食恶果的裴执挑了挑眉,整个天上地下,也就谢危止敢对他这么横眉冷对,言语之间毫无顾忌。但他揉了把谢危止的头发,笑着说:“像只小刺猬,也挺好的,挺有意思的。”
“你才有意思!”谢危止拨开裴执,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谢危止离开后,裴执脸上的笑渐渐退去。
系统:【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们的身份,是天堑。】
裴执不屑道:“我司法神喜欢一个人还要看他身份?”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死的。】
“......”
【你对我生气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
“他死了,我就去地狱接他。”
【你能接他生生世世吗?】
“如果他一直不能成神,——我能。”裴执说。
【你想让他成神?】系统机械的声音都透出凝重。
仿佛在说誓言,裴执说:“是。”
系统下意识道:【可是他——】
大约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话的残忍,系统没有说出口。其实就算他不说,裴执应该也是清楚的——谢危止不可能成神。
谢危止杀过人,他杀过不止一个人......
*
裴执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谢危止捧着平板坐在卫生间门口,平板上正播放一个热血番,他看得津津有味。
弯腰把人从地上抱起来,裴执转身往床边走。怀里人懵了几秒,然后不知是不是想到总统府被摁着亲的画面,谢危止胳膊一软,平板“啪嗒”落在地上,开始挣扎。
谢危止手脚并用扒住裴执借力往地上伸,嘴里喊着:“放开我!我不跟你睡!”
裴执:“......”
终于成功滑到地上,谢危止一刻不停歇,站起来就往卧室门口跑。
裴执在他身后喊:“去哪?”
谢危止有一个优点,他除了沉默不想回答别人问题时,其余时候说话都很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拒绝时还是温顺时。
他从不说谎找借口。
闻言,谢危止像被强抢的良家少年回头“恶狠狠”瞪了裴执一眼,更“恶狠狠”说:“不用你管!”转头继续往外跑。
裴执不慌不忙捡起地上还在播放的平板,摁了暂停后放到床头柜上。
喻梵高已经回喻家,准备接手失而复得的家族财产。裴执早把别墅大门和客厅门锁了,刚才他进来的时候,顺便把卧室的门也用指纹锁锁了,只有他能打开。
卧室门口,谢危止竭尽全力开门,他乱七八糟又摁又拧一通没能打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裴执故意困住了。
他回头瞪裴执,恨不得在裴执身上瞪穿两个窟窿,但随着裴执不断走近,他抿着唇,身体往后缩了缩,似是害怕什么发生。
“谢危止,你知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不知道!”
“知道这种情况你最好怎么做吗?”
“不知道!”
“你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
“俊什么杰?”
裴执心情不错的微微一笑:“所谓俊杰的做法是,你现在过来讨好我,我高兴了,可能什么都依着你了。”
“不会!”谢危止涨红了脸,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别的什么,他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本书砸过去——
下一秒,书悬停在半空。
谢危止瞪着裴执的视线一滞,他看着那本没有任何外力却悬在半空的书,表情逐渐空白。不知想到什么,他脸唰一下惨白。他用迷雾般复杂的目光看向裴执,然后却发现他全身只有眼睛还能转动,哪里都动不了了!!
他被定住了?!!
但裴执还能动!
谢危止眼睁睁看着裴执走到他面前。
“不应该这么震惊吧。”裴执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谢危止几近崩溃的话,“你小时候不是见过我吗?”
谢危止:“.........”
“嘴巴能说话。”裴执说。
良久,谢危止声音发颤问出:“你怎么知道?”
裴执走到谢危止身边,他用指腹抹去谢危止额头细密的冷汗,轻轻皱了皱眉。他一时没明白,谢危止为何如此害怕。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裴执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的——有两次,谢危止曾向他求救。
第一次,是他让系统带他回到谢危止父母被杀的那个当下,他离开前,谢危止看着他的方向最后说了两个字:“救我。”——是对他说的。
那时幼小的谢危止看见他了!
这大概也是后来,谢危止去郊外他的宫观祈求他的原因。
第二次,是裴执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总统府,谢危止扮成女孩刺杀总统,抱着他对他说了唯一的一句话:“救我。”
但是,这两次都被裴执忽视了。
而且,意识到自己爱上谢危止后,裴执曾问过系统,他最初梦中的情景还会出现吗?他害怕梦中的场景再次出现。
但系统告诉他,那不是梦,是原本的结局。
而这一切,在咖啡馆前谢危止不肯撑他打的伞,独独谢危止知道这个世界毁灭的秘密,就都有了答案——谢危止不知通过哪种方式,知道了原本的结局。
果然,裴执听见谢危止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