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阳哥哥,你这个建议……和在球场上喊‘给我’的球霸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啊。”日向翔阳理直气壮地说,“有用就行。”
日向夏擦了擦眼角最后的泪痕,脚踝还疼,比赛已经输了,全中大会的梦想又要等一年。但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走吧,哥哥背你进去。”日向翔阳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日向夏没有拒绝,趴了上去。日向翔阳站起来,稳稳地往家里走。
“小夏。”
“嗯?”
“下次比赛,我还会来看的,所以要加油哦。”
“……好。”
日向翔阳背着妹妹走进家门,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院子里,那颗旧排球还靠在墙角,被晒得温温热。
……
从供奉着陨石的神龛离开后,雨果然下起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山区特有的那种急促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泼水的暴雨。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立花泷拉着立花悠太的左手,立花三叶在后面撑着外套挡雨,护着儿子受伤的手。
等他们冲进神社的厢房时,三个人都湿透了。
立花三叶去拿毛巾,立花泷去关窗户。立花悠太站在檐下,看着雨水从瓦檐上哗哗地流下来,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他摸了摸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红绳,抬起头张开嘴想要和爸妈说什么。但是——奇怪。
他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就好像有一小段的记忆,被橡皮擦擦掉了。
立花悠太只记得自己上了山,遇到了爸妈,然后下雨了,然后被带回来。至于为什么上山,为什么爸妈会在那里,他们说了什么……记忆里一片模糊。
“悠太,把头发擦干。”立花三叶把毛巾递过来。
“……嗯。”立花悠太迟疑地用左手接过毛巾,在三叶妈妈的帮助下,吹干了头发。
脑子里那个雾越来越浓,最后似乎连“自己忘了什么”这件事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立花泷和立花三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神社照得金灿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味,远处的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今天是神社落成大典的日子。
宫水神社经过几个月的修缮,终于完成了迁宫。一大早,参道两侧就挂起了帷幔,石灯笼里点上了火。附近的居民陆续赶来,在鸟居前排起了长队。立花悠太换上了母亲为他准备的深灰色和服,右手还打着夹板,袖子穿得有些费劲。
仪式在正殿前举行。
神官们身着狩衣,手持笏板,念诵着祝词。声音低沉而悠长,在群山之间回荡。立花泷站在亲属席里,立花三叶挨着他,两个人的手在袖子底下悄悄地牵着。
立花悠太站在两人身边,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是小夏也在这里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慌忙甩了甩头,像是要把它甩出去。可脸颊还是不争气地烫了起来,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耳根。
然后,巫女们入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巫女,是立花三叶的妹妹,宫水四叶。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巫女服,绯色的袴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长发用白色的檀纸束起,鬓边插着几朵纸垂。她的表情肃穆,和平时那个爱笑的四叶小姨简直判若两人。
宫水四叶手持神乐铃,站在正殿前的玉垣内。身后的巫女们排成一列,手持扇子和榊枝。
神乐开始了。
铃声响起来,宫水四叶的舞步很慢,很轻,像是踩在水面上。神乐铃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每一声都清脆得像是冰裂。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起伏、旋转,白色的衣袖在空中画出流畅的弧线。
立花悠太站在人群中,看着四叶小姨跳舞。他不太懂神乐的含义,但那种庄严和美感,不需要懂也能感受到。
“你三叶妈妈当年跳的舞也很好看。”立花泷看着神乐舞,突然说了一句。
立花悠太转头看了父亲一眼,立花泷没有看他,目光虽然落在巫女们的舞蹈上,但眼睛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立花悠太转头看向神殿,他看着四叶小姨的舞,脑子里想象的是另一种画面,妈妈年轻的时候,穿着白色的巫女服,在这个同样的地方,跳着同样的舞。
跳着跳着,那位巫女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等她的脸庞再次清晰时,立花悠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张脸,是日向夏的。
小夏穿着白色的巫女服,眉眼弯弯,像月光下的一株新芽。她微微侧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手腕轻抬,神乐铃的铃铛在他耳边清脆地响了一声。
“啪!”
立花三叶吓了一跳,一看却发现自家儿子莫名其妙打了自已一巴掌,她看看儿子又看看立花泷,眼神询问:儿子这是怎么了?
立花泷摇摇头:不知道啊,也许是有蚊子吧。
立花三叶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