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来自名校的邀请

神乐结束后，是迁座祭。

神官们将神体从临时供奉所请出，移入新殿的内阵。整个过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座被抬着的神舆。立花悠太看到神舆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微微发热。

只是一瞬，快的像是他的错觉，然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仪式结束后，立花悠太跟着父母回到厢房。他换下和服，重新穿上自己的运动服。右手还是打着夹板，左手在这段时间里，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立花悠太趴在房间的被褥上，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看着巫女们跳舞，会想到小夏。

小夏跳舞的样子……是他想像那样的吗？

他越想，心跳得越快。那个穿着白色巫女服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明明很轻，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烫得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的红怎么都退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立花泷和立花三叶忙得脚不沾地。

神社的修缮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收尾工作，账目核对、信徒接待、祭典后的清扫，全都压在他们身上。立花三叶作为宫水家的长女，很多事情必须由她出面。立花泷则被四叶抓去帮忙搬东西、修理破损的廊柱、整理仓库里的旧物。

大人的忙碌顿时衬得立花悠太有些清闲。

立花悠太摩挲着手腕上的红色结绳，心里想着：等到伤好了，下次和小夏交换，他一定要和小夏分享这段有趣的假期经历。

然而立花悠太和日向夏都没有想到，下一次的交换居然隔了那么久。

那么久。

久到他手伤痊愈，久到他回到东京，久到他又打完了两场练习赛，久到怒所中学在全国大会上打败了没有木兔光太郎的丑三中学，拿下了冠军。久到他开始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再是确认自己在哪里。

久到他以为他们不会再发生交换，把日向夏这个名字压在心底，不再轻易翻出来。

立花悠太以为自己不会忘记。

直到手机备忘录里的最后一封邮件消失，那个女孩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

两年后。

东京体育馆，全中大会决赛现场。

怒所中学对阵狢坂中学。

决胜局，比分18比17，怒所领先一分。狢坂暂停结束，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立花悠太站在前排左侧，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腰。他穿着深蓝色的队服，背后印着“NUS”和他的号码10号。当年那个因为受伤错失机会的一年级生，如今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肩背宽厚，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但那种从容的姿态和冷静的眼神，和两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场边的观众席上，有人举着写着他名字的应援牌。不是“王牌”，不是“主攻手”，而是这几个字“球场上的魔术师”。

这是媒体和球迷给他的称号，意思是用看似不合理的方式操控比赛节奏，用智谋压制对手的球员。打法像魔术师一样变幻莫测，是头脑与技术的结合。

从二年级开始，立花悠太就有了这个外号。不过他不太在意这些，但高坂每次提起都会兴奋得像是在说自己。

狢坂的发球，他们的新王牌球速很快，弧线刁钻，直奔角落。自由人飞身扑救，球勉强接到，飞向网前。二传手跳起来，目光扫过网前，左侧是立花，中间是副攻，右侧的队友也准备好了起跳。

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了立花悠太。

立花悠太已经开始助跑了，他的步点踩得很准，起跳的瞬间身体完全伸展，右手后引。对面拦网的是狢坂的三年级副攻，身高一米九一，手伸起来像一面墙。

立花在空中看了一眼那双伸过来的手。他没有慌。他的手型在空中微微调整，不是扣球，是吊球。手指轻轻一拨，球越过拦网手的指尖，落向对方场地无人防守的区域。

得分，比赛结束。

怒所中学获得全国冠军。

队友们从场边冲进来，把他围在中间。高坂第一个扑上来，眼眶红红的，嘴里喊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小野寺跟在后面，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松本站在人群外围，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低着头，肩膀在抖。

狮子谷教练站在场边，笑眯眯地鼓着掌。

立花悠太被队友们簇拥着，看着头顶飘落的彩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级了，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全中大会。

他赢了，怒所赢了。

看着裁判将他们学校的红线，画向了代表胜利的冠军字样，立花悠太心中百感交集。看着隔壁那张女子全国冠军的赛程表，立花悠太的目光落在了“新山女子学园”上面。

……好熟悉。

立花悠太来不及细想，又被队友拉着去庆祝了。

……

一个月后，狮子谷教练的办公室。

立花悠太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封来自不同学校的推荐信。狮子谷教练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他。

“立花，你升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立花悠太没有立刻回答。

狮子谷教练把笔放下，掰着手指数：“枭谷学园、井闼山高校、稻荷崎、白鸟泽……还有不少名校。”

立花悠太默默地加了一句，其实还有音驹，是黑尾前辈亲自来邀请的。

“我已经和枭谷、井闼山的教练谈过了。”立花悠太说，“枭谷的进攻体系很适合我，井闼山的整体实力也很强。”古森前辈和佐久早前辈也在那里，立花悠太默默补充了一句。

狮子谷教练看着他，“那你自己的倾向呢？”

立花悠太犹豫了一下。他其实心里有一个方向，但不是因为排球。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二年级的队员探头进来：“教练，有人找立花前辈。”

立花悠太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脸红红的女生，哪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瞪了一眼瞎传话的小子。穿着怒所正选对付的小家伙，嘻嘻哈哈的跑开了。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本签名册。她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立花同学……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签个名吗？”

立花悠太礼貌的感谢，接过签名册给女生签了一个名。

女生接过签名册，鞠了一躬，飞快地跑了。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立花悠太看着那个方向，停了几秒。

那个女生的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这让他想起脑海里一个朦胧的身影，那个人扎马尾的时候总是扎不好，很是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