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哥哥点到为止
小夏哭了,怎么办怎么办……?!
日向翔阳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拍她的肩膀还是该递纸巾。最后他选择了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笨手笨脚地往妹妹脸上糊。
“别哭了别哭了……”
日向夏抽噎着,用纸巾擦了一把脸。
新山女子学园初等部在全中大会县大赛的半决赛上,提前遇到了去年的冠军队伍。比赛本就打得艰难,谁知道到了第二局中段,日向夏在后排防守时和自由人撞在了一起。自由人伤了手腕,她伤了脚踝,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裁判吹停了比赛。
“我当时想跳起来扣球,自由人也想接那个球……我们都没注意到对方……”日向夏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懊恼。
日向翔阳先是蹲下来,看了看妹妹裹着绷带的右脚,“队医怎么说?”
“韧带拉伤,至少要休息三周。”日向夏吸了吸鼻子,“教练说今年的全中大会赶不上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而且……翔阳哥哥好不容易带着朋友来看我的比赛,结果我还输了……”
日向翔阳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刚好是能把人拍醒的力度。
“小夏,你听我说。”
日向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
“你知道我高一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日向夏眨了眨眼,她看过很多场翔阳哥哥的比赛,但哥哥具体指的是哪一场?
日向翔阳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扶着她坐在门口的玄关,也不进屋,盘腿在她旁边坐下,“是八进四,对欧台的那一场。”
日向夏愣了一下,有一点印象,似乎是“两个小巨人之间的对决”那一场吗?
“我在比赛前发烧了。”日向翔阳说,“我觉得自己能撑住,觉得就算是勉强,只要上场就一定为了赢。”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
“结果到了比赛中间我就撑不住了。头晕,腿软,跳不起来。被教练换下场的时候,我连站都站不稳。”
日向翔阳的目光里,有着丰富阅历沉淀下来的光芒。
“那时候我才知道,一个运动员的身体健康也是他的本钱。没有本钱,你连站在场上的资格都没有。”
日向夏的眼泪慢慢停住了,她在认真倾听翔阳哥哥说的话。
“所以你才从小就让岩泉前辈帮我制定营养餐?”日向夏擦去眼角的泪花,回想起那个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的岩泉哥哥(叔叔?)
日向翔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岩泉前辈说我小时候就是吃得太随便了,所以长得不够高。我不能再让你也吃这个亏。”
日向翔阳说的是他曾经在巴西时候的经历。那个时候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前辈也在巴西联赛打排球,他和及川彻前辈熟悉起来了,也结识了一直来找及川彻前辈的岩泉一前辈。
岩泉一在毕业之后去美国进修了运动科学专业,现在也是日本国家队的运动训练师。所以当时他也是向前辈请教,关于妹妹日向夏的情况。
日向翔阳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为妹妹撑起一把伞。
日向夏看着哥哥那张被晒得有些黑的脸,突然觉得鼻子又酸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哥哥比她想象中更在意她。
“我在巴西也学了很多。”日向翔阳继续说,“那边的训练更科学,更注重身体的保养。你现在的身高体格明显比同龄人好,就是因为基础打得好。所以——”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日向夏的眼睛。
“这次受伤就当是教训。下次注意观察身边的队友,该喊的时候要喊。身体养好了,明年再来。”
“明年?”日向夏吸了吸鼻子。
“嗯,明年。”日向翔阳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和你的队友都更强了,一起朝着全国大赛努力,不是很好吗?”
日向夏看着哥哥的笑容,心里的那团乱麻慢慢松开了。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哥哥扣球的样子,飞起来,停在空中,像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
那时候她就想,我也要那样。
“翔阳哥哥。”日向夏突然开口。
“嗯?”
“哥哥以前……有没有遇到过二传不把球传给你的时候?”
日向翔阳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这他可太有话说。
“有啊。”他说,语气很轻松,“高中的时候,影山有时候会选择更好的攻手。那时候我就想——那我就跳到最高点,让影山不得不传给我。”
“在巴西打球的时候,我也总是扣不到球呢,但是我没有放弃哦。”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二传的眼睛是朝向得分效率最高的地方的。如果你想让球到你这儿来,你就要让自己变成那个地方。”
“跳得比别人高,跑得比别人快,出现在别人到不了的位置。”日向翔阳站起来,做了个扣球的虚握动作,“然后,把球打下去。”
日向夏看着哥哥,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光,是那种“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光。
“所以小夏,”日向翔阳低头看着妹妹,“如果你的二传暂时看不到你,你就喊,喊到她听到为止。”
日向夏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