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撑伞漫步约摸半小时不到,天气逐渐转晴。
莫书辞收起雨伞,抖落上面的雨水继续与李一并肩漫步。
他们来到一处打卡圣地,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和她们的男朋友在拍照,大多数是男生拿相机帮女生拍。
高大的水杉林下,球形玻璃鱼缸悬空垂挂,阳光穿过枝叶,在透亮的缸体与水面洒下斑驳光影。缸里清水澄澈,几尾红橙相间的金鱼悠然游弋,尾鳍轻摆,宛若在林间空游,又似悬浮于空气中的灵动精灵。
李一感觉这是在童话中才有的画面,一时间看呆在原地,莫书辞笑着自包中拿出相机,摇了摇让李一找个没人的地方,“要不要我帮你也拍一张。”
环顾四周都是女生和男生的组合,李一觉着莫书辞与自己拍摄在一群人当中太过诡异,轮轮不类,摇头拒绝了。
与莫书辞在梦幻的金鱼缸间穿梭,玻璃上仍残留水珠,表明下过雨,走了一圈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返航。
好巧不巧,在徒步去往地铁口的路上又下起突如其来的暴雨,这次的雨来的猛烈夸张,没有丝毫的前奏,莫书辞搂住李一的肩膀两人几乎紧贴着行走,到达地铁裤子也成了渐变色,衣服身后湿透,像两个落汤鸡。
地铁站内人流量居多,二氧化碳浓度高,感觉不到寒冷,莫书辞抽出一包手帕纸递给李一,“擦擦脸和头发,不能冻感冒了。”
“哦哦。”
人依旧很多,车厢在经过一段隧道时轰鸣声格外震耳,李一抬手扶住扶手,左右摇晃的搅着。
地铁站沿途会广播播报下一站目的地,听到机械女声播报的“下一站XX大学”,李一先是一愣,在飞驰而过的地铁内看到自己印在玻璃窗上的影子,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哥哥,你成绩这么好,会报什么大学呢?你会离开这座城市吗?”
他的声音与思绪不在同一个空间,以至于李一一句话说完过了好久,他才发现是自己发出的疑惑。
莫书辞单手吊着扶手,垂眸看向李一,反问道:“那你呢,有想过去哪里吗,留在省内还是准备要出去。”
李一摇摇头,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为了邓友丽而活,她给自己安排好了舒适却又禁锢的一切,李一从未想过,也没有勇气肖想自己离开了邓友丽会是什么样。
“我会去首都,想要看一看更加广阔的天地,尝试过不一样的生活。”
莫书辞看着李一,一字一句直传他的心灵,“莫书宁,你和我一起吧,考到省外去,我们在一个城市,哥哥继续照顾你。”
听上去的的确确是哥哥对弟弟的单纯的关照,只有莫书辞才知道自己在话中夹杂了多少自己的私人情感,李一他会听懂吗?
莫书辞看向李一咧开的嘴角,心中微微叹气。
没有听懂,那讲十遍,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总有一次会听懂的。
“前方到站XXX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出了地铁口一股冷意袭来,远远没有在站内这般温暖,地铁站出口离莫家还需要步行五分钟左右的距离。天上的雨还在下,不在似豆大的雨水往身上砸,而是淅淅沥沥的,似春风般抚摸着你。
莫书辞撑开伞,和之前一样把李一揽入怀里,避免着水坑在人行道上行走。
鞋子湿了,袜子也被雨水浸湿,黏黏糊糊的,李一在奔跑时注意到自己鞋子上斑斑点点的黑色小颗粒,不禁笑出声来。
开门前莫书辞对李一说:“你回去先赶紧冲一个热水澡,,衣服我帮你拿就好,头发要吹干,不然会感冒的。”
“好的。那哥哥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去煮点姜茶,你要是心疼我就赶紧洗干净。”
说话声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倒不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没有营养的成分在,只是莫存新与邓友丽和两尊雕塑一般正坐在对门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望向他们,场景十分尴尬。
李一的头发上还滴落水珠,在地板上砸出一个灰色的小圈,他怯生生喊了一句:“爸爸妈妈。”
气氛有点微妙,他在空气中敏锐嗅到邓友丽发火前的气息。莫书辞安慰地拍拍李一的肩膀,“赶紧去洗澡。”
要去往浴室必须经过客厅,邓友丽脚翘在茶几上,愤愤地说道:“给你们打了这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外面还下了这么大的雨,在鞋柜里的伞也没有拿走,天气这么冷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抱歉婶婶,是手机没电关机了。”莫书辞在门口磨蹭地换鞋,杵在原地,准备等李一进了浴室自己回房间。
“你看看你们两个!还有半年就要考试了,出去玩也不通知家长一声,天气预报说要有台风天气多危险?考完了你们天天出去玩都没问题,不能仗着你成绩好,小宁成绩有点起色就忘本知道吗?”
毫不客气的,邓友丽翻了一个白眼,莫存新身子微微后靠,冲着莫书辞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