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两位可以稍微靠的近一点吗？不然取景框里可能拍不到两人完整的上半身。”女生对摄影颇有研究，莫书辞与李一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条东非大裂谷，她好心提醒。

“哦哦，谢谢。”李一听话的黏上莫书辞，肩膀撞到他胳膊时还偷偷笑了一下，莫书辞捕捉到，也轻轻勾起嘴角低垂眼睛看李一弯弯的眼睛，小巧的鼻子。

“两个人看镜头，我要开始拍咯！”女生微微蹲下身子，“三二一，茄子。”

她一脸笑容步步朝两人接近，李一拿过相机道谢，女生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两感情真好，真羡慕。”

？感情的确挺好的吧……不过这话怎么听起来有另外一层意思呢？李一手指扣住相机，思索要不要和女生解释。

女生见两人一人都不回答，暗暗感动居然没有否认，捂着嘴巴继续发表看法:“你们两真的好甜啊，刚刚这位小帅哥还盯着你笑，天呐太宠你了吧。要一直在一起啊，不用管路人怎么看你们，我支持你们！”

一顿话砸的李一晕头转向，他刚刚的笑给女生传递错误的信息了吗？

李一摆摆手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只是出来玩而已，是兄弟……是兄弟。”

陷入自证陷阱，李一无助地抬头希望莫书辞帮自己说两句，他也不明白平常在白纸上下笔如有神的自己，今天怎么会一句逻辑完整的话也蹦不出来。

他和莫书辞都不是同性恋啊……

“兄弟？！”女生差点尖叫出声，“那更好嗑了。”她热泪盈眶，一副我搞到真的了的模样，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后，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幸福的离开了。

“哎……别走啊。”李一手中的相机沉甸甸的发烫，似一块烙铁捧在手中，他见莫书辞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愤愤道:“你为什么不解释。”

莫书辞耸耸肩，“她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如果强行纠正让她的希望落空不是很残忍吗？”

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相机自然交回莫书辞的包里，两人沿绿荫环绕的石板路前行，来到一处湖边。

湖面是一片深冬的蓝，像被寒风滤过的，干净又冷冽。枯荷的褐茎斜斜立在水里，有的弯折成锐角，有的垂成软弧，在水面投下瘦硬的影。几枚皱缩的莲蓬嵌在水色里，像沉睡着的旧物。整个画面静得很，只有水的蓝和荷的枯，把冬日荷塘的清寂，都揉进了这交错的线条里。

来这片拍照打卡的人很多，李一与莫书辞并肩站着，他歪头看夏日荷花枯萎只留下茎干的样子回忆道:“我想到了一幅画《残荷新柳》，之前课上老师说过，我下课了去查资料，极简的线条与色块，我一度以为是谁上传的整蛊照片，后来网上说这是真的，我就把这幅画定义为是抽象派，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真的长成这样，原来是写实派，好好看。”

李一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他踮起脚尖努力感受大自然，深深吸了一口冬日里的空气。

湖面平静无波，没有结冰，依稀能见到湖中小鱼儿游泳的身影，莫书辞站着，在湖面中看到李一的倒影，他伸手在虚假的湖面上欲要触碰，一条鱼经过，跃出湖面，打破了那一片的平静。

像被框在一副圆形的镜子中，李一的影子倏然破碎，一圈一圈的漾开，本触手可及，如今的莫书辞只能悻悻收回手去，拳头握紧在袖子里。

沿着曲折的石板路行走，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预报本显示今日不下雨，两人没有做准备，只能将书包举过头顶，躲在附近的一处小亭子里。

他们走到的这处附近没有小商铺，好在雨不是很大，亭子自陆地延至湖中，来躲雨的人纷纷涌入，两人坐在长椅上，李一伸手掌心感受微凉的雨水，落在皮肤上丝丝的凉意，倒也隐去了几分冬日的不近人情。

躲了一会儿，雨没有消散的趋势，反倒越下越大，湖中挺立的枯荷在雨水的拍打下四处摇曳，有一株折下腰肢栽在水中。

远处有商贩的声音传来:“买雨伞咯，西湖的雨伞，30元一把。”

真的是坐地起价，李一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平常都是15或者20元一把好吧？现在看天降乌云，黑心的涨了十块钱。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莫书辞与李一来得早，坐在亭子里侧，后来的游客堵在外侧出口，听到商贩的吆喝纷纷掏钱要买伞离开。

于是轮到莫书辞与李一的时候恰恰好好只剩下一把伞。

“两个小伙子要不要啊，最后一把了，买完我老头子也收摊回去咯。”

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朝命运低头，莫书辞的个子高，他单肩斜挎背包，让李一站在自己右侧，右手撑伞，有意将伞往李一那处倾斜。

“离我近一点，这把伞太小了。”

倒不是莫书辞有什么坏心思，这把透明的，标着“天堂伞”商标的雨伞着实不能完全容纳两个青春期的男生，莫书辞的左手举至右胸口，转用左手撑伞，右手自然揽过李一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中带。

两人就这样踩着小碎步漫步在景区内，气氛稍稍有些尴尬，李一清了清嗓子，拨开眼睛前方挠人的刘海，视线停留在莫书辞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纤细，指关节突出，连指甲盖都是透露着健康的粉红色，李一犯了花痴，咽了咽口水，像个木偶跟在莫书辞身边走着，心思早已飞出去了。他愣神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意淫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