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算计得很好,他的眼神仍旧带着一丝对徒弟的讨好,司空羽已然陷在现实与虚幻中不能自拔,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
隐秘的机关即将按下,却不想残虹剑乍然出鞘,剑意迸发,剑光闪烁,秦牧得逞的笑意定格,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手臂被整齐削断,跌落在地。
断臂处血喷如注,血花飞溅,染红了秦牧的双目!
怎会如此,怎么如此?!
“呵呵呵呵呵。”司空羽低低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凄然又鬼魅。
“秦牧,你果然,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
残月嗜血,寒鸦扑朔。
司空羽忽然失了一切力气,眼前的帷帽已经占上腥臭的血味,他将帷帽摘下,露出里面病态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空洞,思绪飘远。
这一切,也不是毫无兆头。
在他八岁那一年,和文如萱同入师门,因为比文如萱先一步跨入师门而成了师兄,两人性格相似,爱好相同,两小无猜,无忧无虑,在秦牧的教导下,修为突飞猛进。
后来又来了一名小师弟柳叶飞,两人行变作三人行,三人互相监督,日夜一起修炼,进步神速。
秦牧问他们的梦想是什么,他的回答是要当一名铲奸除恶的正人君子,像师尊一样那样受万人敬仰,文如萱和柳叶飞也是如此回答。
直到十五岁那年,天赋展现出来的修为差距越发明显,他打败了所有同门成为了首席大弟子。
文如萱和柳叶飞比他还要欣喜兴奋。
秦牧脸上挂着笑意,嘴上却以他为标准去训诫文如萱和柳叶飞,即使他们两人在同门中已经极为出色,秦牧却要求他们必须要像司空羽一样耀眼。
更甚至认为他们一起玩会耽误各自的修行,为了修行着想,必须分处不同的修炼之地。
那时,他与文如萱已经情窦初开,情愫暗生,却要被迫分开。
可秦牧的理由是那么无可辩驳。为修行着想,尤其是文如萱,如果与司空羽差距太大,又怎么匹配得上他?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让文如萱下定决心要拼命修炼。
让文如萱和柳叶飞分处一处,他独自一处。
分开后没多久,那可怕的铃声便出现了,梦里与现实截然相反的一幕每日上演。
文如萱红着脸大胆剖白心迹,噩梦里是弃他如敝履。
文如萱偷偷来见他,倾诉思念,噩梦里变成了和别的男子你侬我侬。
文如萱满含柔情地向他请教她早已熟练的剑法,噩梦里连笑都带着对他的嘲弄。
柳叶飞满眼崇敬地赞叹他的修行速度无人可及,是他永恒的目标和榜样,噩梦里是嘲讽他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呆瓜,心爱的女子也要守不住。
怎么会不在意呢,那是他最爱的女子和最好的兄弟,本该携手同行。却因这噩梦深渊,有意无意地让他与两人产生隔阂。
一次次的反差让他变得不敢见她,他甚至都害怕文如萱对他露出善意的笑来,他无法解释,只能躲起来。
噩梦里长年累月的唾弃,怎么会毫无芥蒂?他已经不敢再奢望文如萱对他哪怕一丝的好。
那一日,文如萱为他熬了安神的汤药,他却不敢接受,强行打翻了那碗药,他真的很害怕,噩梦里的文如萱又会露出什么面目。
日复一日的极限纠葛,苦苦支撑了那么多年。好在,今日终于要终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可怕的噩梦了。
司空羽双目赤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牧如此做的意图,一切都不重要了。
来处已断,归处何在?
眼前的秦牧再也不是曾经高高在上令人敬仰的仙尊,而是一个鼻涕眼泪鲜血混杂一处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的陌生男人。
这么多年,竟然是被这么一个玩意戏弄于鼓掌,可笑至极。
司空羽垂眼,闭目。
“用你教我的剑法手刃你,是你最好的归宿。”
剑起,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