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羽死死盯住囚笼锁住的神魂,热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心神震荡,滔天的怒气再也无法压下,他夺走夏秋蝉的囚笼,亲眼见着里面的神识,眼中竟是不自觉流出血泪。
这便是一直以为给他制造噩梦深渊之人的人,这便是十年来令他痛不欲生之人!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只是他太善于伪装了。平时对弟子们的温和关怀不是假的,嘘寒问暖不是假的,从小对他孜孜不悔的悉心教导也不是假的。可对他织就的噩梦,更不是假的!
夏秋蝉曾来找他,说出秦牧的名字,他不是不信,更多的竟是有种尘埃即将落定之感。
夜色中,疾飞的身影如流星掠过,十年的噩梦,今日必将了解。
秦牧的寝殿,司空羽悄无声息潜入其中,秦牧正因被锁住的那屡神识无法召回而大发脾气,殿内所有东西被砸了个遍,疯狂的打砸一通后,秦牧稍算冷静下来。
既然所做之事已经败露,云阳宗再也无法容下他,天辰宗也必然不会放过他。
他快速收拾一番,简单乔装,只能先躲过这波祸事再从长计议,他阴沉的双眼闪过寒光,也不知夏秋蝉那蠢小子到底什么来头,随心所欲符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师尊,你在干什么呢?可从没见你发过发脾气呀。”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忽然从房顶处传来。
秦牧浑身一僵,抬头看去,只见司空羽漫不经心坐在房梁之上,以腿支手撑额,一腿垂下,手中正拿着那可笑的囚笼抛着玩。
他曾引以为荣的弟子,声音也是如同往日一般温和,但他可以察觉出语气里的冰凉彻骨,犹如阎王索命。
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毫无察觉!
一道神识被锁,让他确实丧失了警惕心,如今亲眼见着被锁的神魂在那囚笼里,下意识飞身去夺。
然而还未触及到对方,反而秦牧手中的催梦铃却先一步被司空羽夺走。
秦牧不甘,虽然接二连三的受创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但多年的修行也不是白瞎的,如此轻易被司空羽夺走催梦铃,只能是司空羽的进步又到了难以置信的境地!
这个徒弟,真的是令他又骄傲又嫉妒,脸上一时精彩纷呈!
司空羽飘然落地,把玩着那挂着三只一模一样的小铃铛,帽围下的神情无法分辨,他轻轻晃了晃,铃声清脆,与别的小铃铛发出的声音也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从未见过师尊修炼器灵,掩藏得可真好啊。原来这就是让我让我进入噩梦深渊的铃铛吗?师尊为了摧毁我的心志,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司空羽语气如平时轻柔乖顺,像是在与秦牧讨论着修炼受阻应该如何快速调整状态,手上确是微微用力,小铃铛便被捏了个粉碎。
眼见用神识淬炼的催梦铃被碾成了灰,被囚笼锁住的那道神识竟也随之湮灭,随性所欲符完成了任务,自动脱离司空羽的手心,往主人身边而去。
秦牧浑身戾气暴涨,本命神剑望舒剑出鞘半分,战意尚未拉开,便被司空羽双指截住剑身。
望舒剑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司空羽斜眼睨视,满目不屑:“你我师徒之间,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招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与我一战的能力吗?”
冷冰冰的话语吐出,秦牧浑身气血翻涌,他深刻的意识到,即使自己神识俱全,两人全力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望着眼前越发出挑的徒弟,多年来他一心只想摧毁对方,对方却始终不屈不挠,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了他无法撼动的大树。
司空羽手上用力,望舒剑身便龟裂出一道裂纹,秦牧面上首次出现惊恐颤抖的表情。
司空羽低声笑了:“害怕了?知道我这么多年来听见铃声响便会忍不住颤抖吗?知道我多么害怕噩梦深渊里的场景才是真实的吗?知道我无数个日夜都在怀疑这个世界孰真孰假吗?”
“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司空羽的语气苍凉又凄然,“你明明受着万人敬仰,呼风唤雨,一切唾手可得,还享受着我这个首席大弟子给你脸上增添的光彩和荣誉,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司空羽每质问一句,便更逼近秦牧一分,气势凌然,压制得秦牧退无可退,直接瑟缩在一处角落,身姿仪态不保,全然不像一个万人敬仰的成名长老,反倒像是一个畏畏缩缩的猥琐小人。
秦牧张了张口,脸上换上极端讨好的神色:“司空羽,你……你听我解释。”
“你说,这个世界,到底孰真孰假?!”司空羽的神情恍惚至极,显然已然分不清现实,“我做错了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要对我恶语相向?!就连我心爱的女子也要那么对我!”
“如萱怎么可以那么说我,她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明明我们那么相爱,她却在暗地里如此嫌恶我!”
司空羽喃喃自语,似乎又陷入了噩梦之中,“对师弟,我尽心尽责,助他突破修行障碍,多次历练险境,救他于水火。他怎么可以那么对我,怎么可以?!”
司空羽双目染上猩红,一手掐着秦牧的脖子,声声质问,却未有答案,吼完这几句话后,又愣怔了一瞬。
“不对,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司空羽摇了摇头,脑中一片混乱,“都是你这个恶心的伪君子织造出来的假的!”
秦牧将要窒息,趁司空羽恍惚之际,右手颤抖着往身后的书架某处按去,那里有他最后的机会。
正面交锋的已然没有胜算,他故意畏畏缩缩的退到这个角落,只为这最后的反扑。
只要按下它,他便可通过身后的密道逃脱,司空羽则会被牢牢困住,直至万箭穿心,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