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脚步虚浮,无意识无目的不知走到了哪里。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不知哪个无名的犄角旮旯。
僻静的小街道只有零星几盏小灯火,微弱得甚至还不如月色亮人。
夏秋蝉理了理心绪,夜青岩没有跟上来,想来自己当时走的时候他还在专心致志的写自己的姻缘结。按理来说,夜青岩有自己喜欢之人很正常,只是同他朝夕相处的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这藏得也太好了。
脚下自己的影子被月色和灯火拉成两道虚影。怎么自己独行,影子却能成双?看起来连他的影子都好像是在嘲弄他。
夏秋蝉心中堵得难受,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只得在湖边一株微微泛黄的柳树前顿住,四十五度仰望夜空。
月明星稀,清风飒爽,恰是月下独斟、借酒浇愁的好时机。可惜连壶酒都没来得及买,只能干巴巴地愁。
也不知是不是这处湖水不太干净的缘故,一股难闻的腥臭随风浸入鼻端,还没惆怅片刻就令人无法淡定下去。
夏秋蝉捂着鼻子想要离去,树影摇曳,眼角瞥见地面上正有两道厚重的虚影在缓慢的向他接近。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没有回头,迅捷闪身,飚到了柳树之后。
余光锁定来人,乍看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果然眼熟。
脸大如盘,形如山墩,不正是天辰宗五长老齐藤。不是吧,天辰宗之人为了抢人都追到云阳宗大本营来了?
夏秋蝉根本不信,毕竟对方此刻并没有穿有天辰宗标志的长老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衣,背对着月光,表情阴沉狠厉,散发出的气息也极端不友好,就好像面对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对方垂落身前的手掌五指成爪,明显是一副即将攻击之态,他假装没有发现对方毫不掩饰的恶意,立刻大声道:“原来是齐藤长老,好巧啊。”
不是他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好吧确实不太敢,因为他不确定随心所欲符能不能阻挡这顶级宗派长老的攻击,又能不能在对方的攻击下全身而退,只能先以柔和之道迂回拖延。只是想不通两人有什么仇怨让对方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齐藤一愣,面皮微微一抖,压低声音阴测测说:“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夏秋蝉打个哈哈:“是吗?”
他隐约听出对方潜藏的意思是“特意来杀你”,而不是“特意来找你”。可他不能戳破,只得继续打哈哈:“那是来邀请我加入天辰宗的吗?”
齐藤微微一愣,紧锁的眉头凝结成块,显然一时被夏秋蝉的话搞得不知说什么。
“谢谢,你太热情了,当然可以。”夏秋蝉自顾自道,“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十分心仪云阳宗,是以先陪他过来看看,其实我本人嘛,对于并首的两宗都颇有好感,加入哪宗,都是我之荣幸。”
朋友·夜青岩,拉你挡枪了。
夏秋蝉暗中观察着齐藤的反应,见对方阴沉如水的脸未有松动,倒是四下在张望着什么,不妙的预感愈发浓烈,为什么没有买个传音的灵器,这时候大佬不在身边,小命又要危了!
夏继续想得一点没错,齐藤根本不想跟这个愚蠢的蝼蚁交流,只想快点解决以消心头之恨,对付蝼蚁,一击毙命的手段多得是,可那样说不定会暴露身份给自己徒添麻烦,虽然云阳宗的伪君子居多令人生厌,但毕竟这是云阳宗的地盘,两宗的高层之间在明面上是交好的。
可解决夏秋蝉之事也不想再拖,只能寻个完美的方案来,眼前这个湖确实是不错的葬身之地,要么不使用术法直接将对方淹死,要么彻底毁尸灭迹不留丝毫痕迹,就当此子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齐藤冷笑一声,心下已有决定,就在他将要动作时,一张闪耀着灿灿辉光的笼子从空中兜头罩下,仔细一看,笼子竟然全都由外圆内方、状似铜钱币的不明之物连接组成。
什么玩意?真是闻所未闻,想罩住他,痴人说梦!
他反手就要甩出攻击,毁灭这一切,却忽感浑身灵流滞住了,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束缚住他,让他成了坐以待毙的羔羊,眼睁睁看着那个破笼子将他困住,他的尊严稀碎一地。
此等蝼蚁竟然真有能力束缚着他?!反了天了!齐藤面目扭曲之极。
夏秋蝉心有余悸,方才在发现对方手掌聚集起了巨大灵流时先他一步催动随心所欲符,强行先将对方锁住,金手指不愧是金手指,即便顶尖的修者面对它也只能束手就擒。
只是灵力值一栏瞬间枯竭为了0,忍不住泪流满面。
齐藤怒目圆睁,恶狠狠瞪着夏秋蝉,恨不得将他撕碎。
“你!为我的峰儿偿命来!”
什么疯儿癫儿?偿什么命?他一社会主义五好青年什么时候主动害过谁的性命?!
夏秋蝉真的想不通到底是哪里跟这位天辰宗的长老牵扯到什么“命案”,唯一接触过的,也只在青石桥时与几位天辰宗弟子打过交道。
等等,天辰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