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城是一座比上清城还要繁华庞大数倍的城池,坐落宿云山脚,归属云阳宗管辖,城内三五步皆可见云阳宗弟子守卫巡逻。
他们被安排进宿云城的一间大型弟子集宿中。原因无他,他们是从别的城池通过考核而来的,自然还有很多别的城池同样有通过考核的考生,近几日,都会陆陆续续到达云阳宗,届时,所有考生都会按断级测评分批次进行实地试炼关,通过之后才会正式进入云阳宗内门,最后才是择取拜入哪一座下。
这些夏秋蝉都很能理解,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和夜青岩真的被分配到了一间粉色的房间?!而且只有一间?!这集宿的地盘这么大,宿云城这么大,云阳宗实力这么雄厚,房间不应该稀缺才对吧?!
他表达抗议,文如萱倒是比他还先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仿佛他提出分睡两间房是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
“这虽然不是圆床,但这双人床也挺大,可以睡下两个人,粉色的纱幔也是杂役弟子按照要求新装上去的,你和夜公子暂且将就几日?”
文如萱说这话时,还在他和夜青岩两人身上疑惑地扫来扫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秋蝉明白了,想来是上次夜青岩昏睡状态时的胡言乱语让这位师姐产生了误解,这根本解释不清,只得坚定的要了挨在一起的两间房。
文如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这两人是吵架了吗?刚刚不还在商量着入门后想要主修剑道,还想再修召唤术,什么时候吵的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你为什么不和我睡一起了?”夜青岩在夏秋蝉要进屋时问道,语气竟是说不上的委屈。
夏秋蝉头大,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蝉哥睡相不佳,现在有多的房间,自然是分开睡比较好。”
夜青岩郑重回答:“我不在意。我想让你睡在我身边……”
“……”傻白甜直白的话语威力仍旧恐怖如斯。不说话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不好吗,为什么要说话?夏秋蝉揉了揉额角,无力再回答什么,只得强硬的关上门,隔绝夜青岩委屈又失落的视线。
怎么还破碎起来了?
一想到夜青岩方才的样子,他的心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背靠门板,捂住心口,两步坐在桌子边到了杯凉水咕噜灌下,方才夜青岩委屈的眼神像是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令他微微一痛。
不就是分开睡吗?有那么难受吗!之前不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吗,才一起睡了几日就搞不清状况?
真是烦死了。
夏秋蝉极力甩掉夜青岩印刻在他脑海里的身影,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辅助司空羽打破可怕的噩梦深渊,这可马虎不得,逼格值2,如果失败,他千辛万苦挣来的两点逼格就得被扣光光。垃圾狗系统真是一点不做人。
今日所获信息有限,除了对视的那瞬间深刻的觉得其中一人有异,再无别的可怀疑之处。而且云阳宗远不止这三位长老,那人也不一定就藏在长老们之间。光是摸清司空羽的亲近之人都要耗费几日,如何去搜集证据也是个大难题。
在没有任何可靠证据之时,他从来都是靠直觉行事,他决定优先观察今日嫌疑人。
沉思间,却见窗口一只鬼鬼祟祟的彩色脑袋探了进来。
“小魔仙?!”夏秋蝉一见它便觉得要跌破眼镜,他们出发前来云阳宗时特意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位大爷的身影,只留了半张纸条在栖月客栈告知去处,结果他们前脚才下船它就跟过来。神鸟不愧是神鸟,飞行速度竟然这么迅速!
不过……神鸟的速度可能很迅速,但是丹玄?呵呵。
丹玄哈哈大笑:“想不到吧,我躲在你们乘坐的飞船上一起过来的。”
为什么是“躲”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坐”?夏秋蝉斜眼看它。
丹玄避而不答,只打了个哈欠,眼皮要睁不睁,焉嗒嗒的好似没有半点力气。
“你怎么了?”方才不还嘻嘻哈哈颇有精神的嘛!
“不知道,最近时日总感觉很疲乏很累。你快给我搭个窝,我要睡觉了。”
“……”
夏秋蝉叹了口气,弄了些须草编了个小窝,就这么点功夫,丹玄已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梦话。
“那块小饼干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他将鸟窝置于书案上,抓起丹玄便觉不对,上次见它瞧着不是胖了三圈吗,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干瘪成了这样,连带着纤长丰盈的羽毛都失去了些许光泽,活像被什么女鬼给吸干了精气。
疑惑间,门外传来雪婷的声音:“夜公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夏公子呢?我们想来找你们出去逛一逛,不知有没有空。”
没有听到夜青岩的回答,夏秋蝉拉开了门,见夜青岩神色恹恹地立在门口,保持着被他关在门外的样子,像是一动未曾动过。
夏秋蝉努力忽视夜青岩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忽然亮起的眼神,大佬呀,不是吧,真有那么难过?
雪婷道:“今日月夕节,听说城内有大型活动,就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
此时已然是傍晚,一边温暖的日头还未完全落下,另一边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已经隐约露了出来,日月同挂于静谧深蓝的天空,如斯美景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夏秋蝉看了眼夜青岩,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如果继续留在这,想来又要单独面对夜青岩,实在令人心烦意乱,他没做犹豫便跟在了叽叽喳喳的考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