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奥格尔的办公室。
斯塔尔陷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对面坐着焦躁不安的奥格尔。
他已经在这里缠着奥格尔快两个小时了,给足了艾露里他们可操作的时间。
这两个小时里,他们聊矿场、聊文件、聊派拉戴斯。
但奥格尔越聊越紧张,斯塔尔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向了阿尔法的贵族八卦和生意经。
要说八卦,斯塔尔虽然跟贵族圈不常来往,但他知道的并不比其他贵族少。
奥格尔最想听什么,他心知肚明,偏捡着那一条说。
说累了,他就相当自来熟地拿起奥格尔的红酒给自己满了一杯。
杯中如血一般的色泽,成了倒影的背景布。
斯塔尔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填满了嗅觉和味觉。
“这酒不错,是阿尔法去年的新款吧?看来佐芬家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少爷,现在是品酒的时候吗?”
奥格尔频繁地看着光脑上的时间,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急得团团转。
“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该跑路了!那些监工还没回复我!”
“老板,别急,要想成大事就不能心急,慢工出细活。我特意嘱咐了他们,要反复检查线路,您就放宽心,等好消息吧。”
奥格尔都无语了,连他这种人,都十分佩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士。
“你倒是有点危机感啊……”
斯塔尔笑了,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危机感我有啊,话说回来,您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个箱子是什么东西?”
奥格尔这会儿一直抱着个巨大的皮箱,遮住了他上半个身子。
他像对待易碎的宝贝似的搂着这玩意儿不肯放手。
“是账本和样品啊!带上这玩意儿,未来说不定还能反将克洛维斯一军!你快去看看炸药布置好了没有,快去!”
手表上的分针又走过一格。
时间差不多了。
斯塔尔忽然不想再演了。
他看着奥格尔那张油腻的脸,想起克利弗最后那个明亮的眼神。
他想让这个人知道,那个雌虫是谁。
斯塔尔忍不住笑了,他站起身,把手里的酒杯往桌面一砸,懒洋洋地抬起双腿搭到桌边。
“真是爱使唤人啊,奥格尔·佐芬,让一个公爵替你跑上跑下,感觉如何?”
奥格尔愣住了,他盯了斯塔尔半晌,冷笑一声。
“我看你真是想发财想疯了,你——”
“帝国军部联合雄虫保护协会,突袭佐芬家旁支建设的派拉戴斯一代制造窝点。”
斯塔尔打断他。
“其情报来源出自代号为‘春蚕’的卧底,该卧底在行动结束之前暴露,导致研究员及高层提前逃走。所以,佐芬家族逃过一劫。”
话头顿了顿。
“那个卧底,春蚕,是我的人。”
话一出口,奥格尔的脸色由红变青,由青转紫,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雄虫。
他当然知道这个“春蚕”。
甚至下令给“春蚕”注射原液的人,就是他。
先前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已然不复,奥格尔抱着他的箱子,匆忙地躲到了桌子后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
斯塔尔平静地回答:“我来向漏网之鱼复仇。”
奥格尔的脸色变了。
“你说他是你的人?你又是谁?”
“我是他的长官。”斯塔尔说,“当年没抓到的人,现在我来抓了。”
奥格尔愣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就凭你?一个亚雌?”
斯塔尔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
金色的丝线从指尖蔓延而出,在空气中凝成锋利的光。
奥格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身为雄虫,从小就没遇到过敢反抗他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敢骗他。
而斯塔尔这样的虫,他更是闻所未闻。
不是没见过聪明的,是没见过又聪明又能装的。
哪有会为了任务,把自己伪装成低贱种的雄虫。
矿场的主人自在养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其实是在引狼入室。
“你……你是雄虫?你那个信息素明明是——”
“是亚雌的,对吗?无论你怎样试探我,你的大脑也只会告诉你,我是个亚雌。”
斯塔尔的双手遽然拍在桌面上,直直地望进奥格尔的眼底。
“身为雄虫也没什么了不起,不是么,连伪装都分辨不出来。”
奥格尔暴起,抓起桌上的东西就砸向斯塔尔,提着箱子拔腿便跑。
斯塔尔轻而易举挡开了他的攻击,他的精神力,那些锋利的丝线将奥格尔的小腿扎了个对穿。
他哀嚎一声,箱子脱手而出。
“你、你到底是谁!”奥格尔死死捂住自己的腿,“你敢动我?你知不知道佐芬家在元老院有多少席位?!”
“‘不可避免之人’。”斯塔尔拽住他的后衣领,另一手提起箱子,“你跟元老睡一起也跟我没关系,不想死就快走。”
他随手在办公室里找了根绳子,拖着踉踉跄跄的奥格尔前往矿区,脚下的地面忽然震颤了一下。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斯塔尔心口一紧,他连忙循声望去。
他看到了火光冲天。
矿区外面升起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是克洛维斯的雇佣兵。
“他们……他们来了!”奥格尔像是见了天敌一样惨叫起来。
斯塔尔没有犹豫,拉着他往矿场走。
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喊道:“兰斯洛,情况怎么样了?”
“老师,刚刚有雇佣兵闯进来了,但我们的人也到位了。”兰斯洛语速飞快地回答,“您回来,我们就可以撤退了!”
“洛维利呢?炸药怎么样了?”
“已经全处理完毕了!”
“好,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