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斯塔尔宣布行动开始前,兰斯洛就先带着十个人潜入了矿区。
他们干脆利落地处理掉了几个私兵和岗哨,确保了退路。
另一边,艾露里刚刚抵达实验室门口。
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他放倒了。
“军雌就是厉害啊……”马休感慨道,他抽出对方厚重的皮带,绕了一圈,把私兵们的手腕死死缠住。
“没有很厉害。”艾露里从守卫身上搜出通行证,“我在舰队里待了几年,锻炼出来了。”
奥格尔的私兵的装备还算精良,艾露里把他们的防弹衣扒了下来,和马休一人一件。
从私兵手里拿到的手枪,坚硬沉重的触感让艾露里那颗轻飘飘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是武器。
终于……有武器了。
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手里,艾露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栗,随后重重攥住了枪柄。
他的食指虚扣上扳机,一股电流就从指尖往他身体各处蔓延。
“我要开门了。”
滴的一声,他划开了厚重的大门。
门里很乱。
跟那天和斯塔尔闯进来时不同,这里乱得很。
各种文件掉得到处都是,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渣,反着头顶的灯光,如同满地钻石。
空气里一股焦糊味。
两个研究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正挤在一起烧着什么。
“慢死了你,多烧几下啊!”
“万一把实验室点着了怎么办?”
“点着就点着!反正我们马上就撤离了!”
他们挤在一起嘀嘀咕咕,浑然不知身后有两个人正在靠近。
然后后脑勺一疼,这两个家伙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休踩灭了还在跳跃的火焰。
这是一打被实验者的资料,一道焦痕划过了他们的脸。
这些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马休看到了50号。照片上是本。
他把资料叠了叠揣进怀里。
随后,他发现桌子下方的阴影里有一个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要指纹验证。”
艾露里的手一顿,他忽然拔出匕首,把药师翻过去,对着他的手指就要砍下去。
“哎!”马休一把拦住他,“你干什么?”
“拖着他到处走很麻烦,切下来能方便一些。”
马休瞪了他半晌,头疼地扶额。
“……我的天呐,怪不得你俩能玩到一起去呢,两个疯子。”
艾露里皱眉:“不许那么说阁下。”
“好好好,我不说。不用你管了,我来。”
马休把艾露里往旁边推,一手拽起药师的领子,半扯半抱地给药师拖走了。
保险箱的门一声轻响,随即弹开,马休俯下身,看到里面有个银灰色的箱子。
“早知道留个醒的了。”
他话音未落,艾露里走了过来,甩了药师两个嘴巴子。
那个研究员悠悠转醒。
“……”马休都看呆了。
我去。
好硬核的叫醒方式。
“你——”研究员刚要骂人,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怼住了额头。
“密码。”艾露里冷冰冰地命令道,他拧着药师的下巴,面向密码箱。
研究员吞了口唾沫,他心里疯狂盘算是该如实交代还是宁死不屈。
“我的耐心不够。”艾露里步步紧逼,“说。”
“我……我说,我说!”
说到底,研究员也是个拿钱办事的虫,自然是熬不过受了专业训练的军雌,一吓唬就招了。
马休在密码盘上拨弄几下,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箱子里码了一排试管,每一支里面都装着幽紫色的液体。
“感谢配合。”
艾露里友善地笑了笑,一拳把研究员送进甜美的梦乡。
最后的目标是那扇后门。
艾露里用卡片划开门,门向外推开,一股浑浊的风吹动了衣衫。
“咔哒!”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逼至艾露里面前,同时,一把雪亮的刀刃死死抵在他咽喉处。
艾露里的反应也很快,他毫不犹豫地举枪相迎,眼里迸发出了寒意。
但随即,那抹寒光又如潮汐般褪去。
“兰斯洛?”
灰发粉眸的亚雌眼中冰冷的杀意也瞬间消失了,他欣喜地瞪大了眼睛,眸光微闪。
“……中校!”
门外的,是斯塔尔的亲卫队长。
兰斯洛抬手让同伴放下枪,他反手把刀收进刀鞘。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老师呢?”
艾露里侧过身子,把入口让出来。
“公爵阁下还在里面。我们在这里找到一些重要线索。”
兰斯洛走进实验室里,一眼就看到昏厥的研究员和抱着箱子的马休。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他挥了挥手,队员们鱼贯而入。
兰斯洛收回视线,看着艾露里。
“请您先回到阁下身边吧,他更需要您。”
是啊,艾露里没办法把斯塔尔一个人扔在龙潭虎穴之中,兰斯洛一提,心里那股不安突然就泛了上来。
“注意安全。”艾露里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是。”兰斯洛向他行礼。
————
而在另一边,斯塔尔叫来了乔。
乔一进门,便问:“是要出事了吧?”
斯塔尔微微一愣。
见他不回答,乔更加笃信自己的判断,“我就知道。其实那天马休让我帮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天上哪能掉金砖啊,不得把虫砸死。”
“你很敏锐。”
“不敏锐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啊。”乔双手环胸,抬起下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要我做什么?”
他不打算问斯塔尔究竟是从哪里来、来这儿是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要想离开,就得听这个虫说个明白。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风险太大的话我可不做。”
斯塔尔:“……”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不是吧,你真要我去玩命啊?”乔错愕地瞪大眼睛,“那算了,我还没活够呢。”
说完,乔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斯塔尔赶忙抓住乔的手臂,他往旁边快速地瞄了一眼,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听说过……五险一金吗?”
乔果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眉毛拧成一团,“啥?”
于是斯塔尔开始介绍他的入职大礼包——倒贴险、红包险、辞职险、跳槽险、冲动消费险。
“一金呢?真是金砖?”
“开盲盒啊,去我的矿里挖一天,挖到什么都算你的。”
乔越听越新鲜,狠狠一拍大腿,“行!跟你干!”
“现在人手不够,你去找几个矿工,把监工处理掉。”
“我?我打监工?真的假的?你知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武器的。”
“我的下属在外面,他会给你们分武器。”斯塔尔拍拍他的肩膀,“雌虫都服过役的,我不信你不会用。”
乔沉默片刻,他也看到过同伴被打个半死,但他并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所以他一直选择旁观。
旁观的代价就是……
仿佛坐在一条通往焚烧炉的传送带上,不想着让它停下,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大难临头。
不能再这样了。
“行,你就准备好你的矿吧。”乔搔了搔后脑勺,兴冲冲跑出去。
乔前脚离开,艾露里和马休后脚回来。
斯塔尔听完了来龙去脉,冲艾露里招招手。
“过来。”
艾露里不明所以地弯下腰。
一双手落在艾露里头上,狠狠揉搓了一通。
“唔,阁下……”
艾露里乖乖地让他摸,像被风刮得东摇西晃的植物。
柔软的头发绕着斯塔尔修长的手指,发梢有些凉。
旁边的马休看着这一幕,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小哑巴的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工夫就拉扯着几个孩子,从门口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一个个幼崽不知所措地仰着小脑袋,像是等着喂食的小鸡。
小哑巴跟大人们邀功:我完成任务了!
“说什么?”马休问。
斯塔尔说:“跟你要糖吃呢。”
马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糖,塞到小哑巴手里。
“果然是小孩子。”
小哑巴拆开糖纸就往嘴里送,甜得直眯眼。
斯塔尔其实很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菲尔那是跟他住在一起,彼此都很熟悉。
可这些孩子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些孩子的脸上都是煤灰,眼睛却很亮。
斯塔尔忽然想起菲尔第一次吃蛋糕的时候,眼睛也是这么亮的。
叉子戳在蛋糕里,拔不出来,急得直哼哼。
他又看着小哑巴。
小哑巴这会儿,为了几颗糖,开心得坐在那里直晃脚。
吃块糖就高兴成这样……
斯塔尔无奈地笑了笑,说:“你们……想吃蛋糕吗?”
孩子们沉默了两秒,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什么是蛋糕。
有说“是像云朵一样的饼干”,有说“是鸡蛋做的糕点”。
每个想法都像是五颜六色的蜡笔画,充满了孩子气。
突然有个幼崽高高地举起手:“我吃过!比糖果还好吃!”
“你骗人!不可能比糖果还好吃!”
“就是比糖果甜!上面有好多甜甜的奶油和水果!”那个小孩子不服气地反驳。
斯塔尔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样子,心里忽然一紧。
这些孩子连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连美好的事物都没体验过多少,这样的小生命,谁能忍心把他们留在瓦砾底下呢。
“吃没吃过都没关系,”斯塔尔撑着膝盖,与他们平视,“但我们出去以后,就可以天天吃了。”
“真的?”孩子们眼睛一亮。
“真的。”
“但离开以前,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斯塔尔让孩子们去各个宿舍替他跑腿,找一些看起来很有力气很健康的虫,让他们到实验室附近的广场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