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屏着呼吸,一边从百叶窗内侧艰难地判断着下方的房间。
终于,他到了他们的宿舍。
斯塔尔挪到百叶窗前,透过缝隙往下看。
艾露里正站在下面,背对着他,这个雌虫居然在宿舍里站军。
斯塔尔有点哭笑不得,但随即又是如释重负。
洛维利平安回来了,他一直在等。
见到他全须全尾地回来,比什么都值。
斯塔尔伸手推了推百叶窗。
听到那声咔哒的脆响,艾露里猛地回头,但在看清通风口里的人是斯塔尔后,他眼中警惕的光芒立刻柔和了下来。
“阁下?”
“嗯,是我,接我一下。”
艾露里快步走到墙边,伸出双手。
斯塔尔和他一起,费劲地拆下百叶窗,探出半个身子,脚下发力,从通风管道里弹了出来。
艾露里接住他,雄虫的头撞在他锁骨上,可他不觉得疼。
他后退了一步卸了冲力,慢慢把斯塔尔放了下去。
“您受伤了。”艾露里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斯塔尔蹭破皮的手掌和满是灰尘的脸上。
如果我跟着去……
唔,这通风管道我好像进不去。
“小伤。”斯塔尔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灰。
“吓死我了,太好了,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马休赶紧凑了过来,伸手在斯塔尔两条胳膊上揉揉捏捏。
“大英雄,你这胆子可真是大,比我更适合做记者啊。怎么样,成没成?”
斯塔尔拉开外套,像变戏法似的从各个口袋里倒出药。
“不仅成了,还是大丰收。”
“牛逼!”马休竖起大拇指。
他扶起昏迷的本,把退烧药塞进本的嘴里,确认了本就着水艰难地咽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查到了什么?”斯塔尔转过身,本的事处理完了,剩下的就是正事了。
“跟着早上那些人走过的痕迹,我发现那里有一扇门。封得很死,用的是电子锁,我不敢确定那附近有没有感应器,没有靠近。”
斯塔尔沉吟片刻,与他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
“我在药房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将刚才在药房听到的对话和艾露里复述了一遍。
马休刚把本安顿好,给他盖上被子,这会儿也在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话。
“佐芬家确实在拿矿工做实验。所谓的‘添砖加瓦’,其实就是送去当小白鼠。”
“那今天被叫去的矿工……”
“恐怕凶多吉少。”
马休听得脸色煞白,用来喝水的罐头瓶脱了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任由水洒了他一鞋。
“你们别出去乱说啊。”马休一改往日的混吃等死,语气变得严肃且谨慎,“这是佐芬的地盘,乱说真的会丢命,他们手里可是有真枪实弹的。”
“亲耳所闻,不得有假,小哑巴也听到了。”
“那小不点儿也在?”
“他也是过去偷药的,如果不是他带路,我就回不来了。”
“真有人死了?因为派拉戴斯?”马休抓着头发,喃喃自语,“天呐……这简直是……”
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派拉戴斯这种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上一次被清剿就是几年前的事,但这玩意儿就像野草一样,除不净、杀不死。
斯塔尔摇摇头,“还不肯定,但八九不离十。明天,我们得想办法去那个房间看看。只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才能……”
“行,我懂了,我全懂了。”马休打断了他,脸上在笑,手却在抖。
“……你懂什么了?”
“这是挑衅法律的阴谋,是能挂头条的大新闻!非法囚禁、违禁品、实验……随便拿出一个都能震惊全帝国!”
艾露里一头雾水地看着跟打了鸡血一样的马休。
不是,前一秒还像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傻了似的,现在怎么又这么激动了啊?
马休忽然冲上来,一把攥住斯塔尔的手。
“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肯定帮你。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我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把它曝光出去。咱们三个从此以后就是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同年生,但求……”
“且慢。”斯塔尔赶紧打断他,“你别豁出命,也别跟我结拜,我那儿一家老小,养不过来了。”
“……啊?你结婚了?”
“还没举办仪式,但也差不多了。”
斯塔尔回答道,而艾露里则移开了目光。
“真的假的啊……”
马休打量打量他,前不久还说是小少爷呢,就算真的要去赌,雄主也肯定会阻止啊。
这亚雌看着怪青涩的,压根就不像结过婚的样子。
斯塔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别把什么死去活来的话挂在嘴上了,得活着出去啊。活下去,才能做完你要做的事。而且,我说过,五险一金,这可不是空头支票。”
马休怔了一下,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张开手就要往斯塔尔身上扑,被艾露里一把抓住了后领子拖开。
斯塔尔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看着那双差点就摸到自己脸上的手在半空扑腾。
“你说得对,我这级别就别提结拜了!从此以后您就是我再生雌父!我给您养老!”
“你给我等一下。”斯塔尔一巴掌摁在他脸上,“清醒一点,你比我大,好吗?”
那双还在扑腾的手,闻言比作枪状,对着斯塔尔凌空一指。
马休的脸被摁得变了形,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那、那你给我养老。”
斯塔尔气笑了:“连吃带拿?”
艾露里吐槽道:“既要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