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巧。”
……
“给我好好应援啊臭小子!你是有队友的吧!”
“诶?!”
哈鲁酱原地石化了,除了小山外的所有人都在憋笑,我觉得憋这个步骤真是有些多余了,这几个人有哪一次是憋住了的?!
比赛的结果从开局就注定了,尽管第二局就上场的桐岛秋斗将水平维持到了最后,但帝德这边也严防死守到了最后,没让他们把比分拉平,这次的练习赛,又是帝德的胜利。
·
“结束了~一起去吃意面吧!”
“我们就不去了。”
杏奈和我一边摆手,一边齐齐摇头。
“欸?!为什么?”圭酱大失望。
“啦啦队今天虽然没有出场,但是队员都在体育馆排练呢,我们要等莉绪结束以后一起去私塾找结衣。”我耐心解释道,顺便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和杏奈的动线。
“所以你们就自己去玩吧。”我总结道。
“圭,去练球。”哈鲁酱甚至直接否掉了圭酱的玩乐选项。
失去色彩的圭酱就这样被哈鲁酱拽着衣领拖走了。
“好有趣呢,和诗的朋友。”杏奈大为震撼。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是了,现在是有趣的那位呢。”
话说到时候上场的到底会是智将还是我认识的圭酱啊。
虽然在我看来两人本质还是同一个人,但就算一个人的不同模式,怎么看也是智将版本的圭酱胜算更大吧。
“手机真的没问题吗?”看样子杏奈没有忘记亲眼目睹的事故。
我下意识掏出已经黑屏的手机,故障来的比预想的慢。
刚开始还能正常亮屏,只是多了不容忽视的蛛网状的碎裂,我也没多想,以为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坏的只有屏幕。
直到现在,无论是触摸屏幕,还是反复摁下休眠键,都无法将它唤醒。
“好像...有问题了。”
“你未免也太淡定了吧。”杏奈不赞许的皱眉。
欸?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手机已经摔坏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对了,既然这样待会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妈妈联系不上我应该会担心,还是早点回去好了,顺便看看卧室有没有备用机。”
“卧室?你自己的卧室吗?”
“姑且还是自己的卧室?”我感到有些疑惑。
杏奈连忙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的卧室,为什么一副陌生人的口吻。”
“因为我失忆了?”
“为什么是疑问句...但是!就算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和诗也在家里住了...”
“算上出院以后到现在的时间,三个月。”我补充到。
“对吧,都三个月了吧,难道和诗还不知道房间里都有什么东西吗?如果有什么被诅咒的物件——”
“哈哈...怎么拐到那种地方去了啦,想象好丰富啊,杏奈。”我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杏奈突然沉默了。
“欸...这么说会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她摇了摇头。
“但是,总感觉现在的和诗有些陌生...抱歉,这么说和诗会难过吧,但是、但是呢....”
“好了好了,如果是无论如何也得说出来的话,就说完好啦,反正我都已经在伤心了。”我举起攒成拳头的双手,假装擦眼泪。
但没想到就算这样也没把人逗笑,甚至没招来一句抱怨。
“看到这样的和诗,我也很难过。”
这样啊...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下意识往外套口袋里摸索,但什么也没摸到。
“杏奈有刻过光盘吗?”
“突然说这个?...倒是有帮爸爸刻过比赛视频。”
看着女孩凝重的表情被疑惑取代,心里那根不自觉绷紧的弦也放松下来。
我收起手机,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继续:“记忆的产生就跟刻录光盘一样,哪怕录入了不想要的东西,也无法像手机相册一样删除,已经刻下来的东西是无法格式化的。”
“这种时候一般会干脆换张光盘吧。”
我没接话,又提起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杏奈觉得,一个人要怎么判断说出口的话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说的——撒谎的人到底能不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撒谎呢?”
“善意的谎言倒是很常见,但是无意识的谎言吗...总感觉是很狡猾的说法呢。”她斟酌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收回视线,忽略掉身边和我们一起朝外走去的观众——有人拿着应援扇,好像看到了国都的名字。
也有脖子上搭着汗巾,摄影机的带子就叠在濡湿的毛巾上的棒球大叔。
还有父母辈的大人,不同于前者,他们的路走的很不专心,不时朝人群已经逐渐稀松的场内张望。
但我好像没资格说别人走路不专心。
“不如说是报应吧,假话说多了,到后来甚至不知道真话该怎么说了。”
“也没有那么糟糕吧,而且比起可恶,更让人觉得可怜呢。”
听着这破罐子破摔、毫不留情的直抒胸臆,我诡异的感到一丝欣慰:
“的确...是很可怜呢。”
可怜到,连本人都无法产生同情,只觉得活该。
快走到体育馆的时候,我们看见穿着啦啦队服的女生们从馆内走出,莉绪朝我们招了招手,花球被她举的高高的,亮片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极了,像一个明暗交织的光球。
我几乎能隔着各种喧闹听见纸片摩挲发出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等我意识到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刚才还在空中发光的花球已经被人递到眼前——
“拿去玩吧。”
花球背后,是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才怪!
“不要把人当小孩子啊。”
我面无表情的接过花球,狠狠的甩了甩,果然听见清脆悦耳的沙沙声。
嗯,舒服了。
“和诗你又能说话了欸?”
莉绪像是没听见,但我知道她是装没听见,高情商的我决定不拆穿。
“坏消息是手机坏了,待会的卡拉OK去不了了,得早点回去跟妈妈说一声。”
“用我们的手机不就好了?”
“我...&%$#@&^%$*”
“嗯?你说什么?”
一瞬间,两个人都围了过来。
这下糊弄不过去了。
“我没记妈妈的电话。”
是没记,不是没记住,也不是忘记了,三者区别很大。
但显然,听这一阵又一阵冒昧的憋笑声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区分它们的意识——无知!
“小桃花去年就能记住爸爸妈妈和我的电话了呢。”莉绪一本正经道。
小桃花是莉绪的表妹,两家人住在一起,经常去她家串门,时年6岁。
“我失忆了嘛!”我试图辩解。
“有道理。”两人异口同声。
辩解失败。
“不过手机坏了怎么还来看比赛了?明明是难得的连休。”不明内情的莉绪感到奇怪。
“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棒球吗。”
“这个还真看不出来。”她眨了眨眼。
“是来的时候摔坏的。”“都是我的错。”
我是先听见自己的声音跟另一道音轨重叠在一起,才后知后觉的看见地上的‘巨大’阴影的。
惊惧之下,我使用了一生只有一次的闪现,但当我转身看清楚来人的真面目,又痛恨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潜能大爆发。
“阳之本前辈,你这次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啊。”我欲哭无泪。
阳之本当无辜的眨了眨他无辜的大眼睛,曾经开朗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缺心眼了——不,他根本就是缺心眼!
“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笑眼弯弯的,长的过分的睫毛轻轻盖住眼睑,看的人手痒。
长这么大一只,还好意思露出这种好欺负的样子,要不要这么狡猾!
“我好像吓到你了欸。”他笑着说。
我怀疑自己漏听了一句道歉,忍不住狐疑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跟我说对不起吗?”
“可是你明明就不想听我道歉嘛。”
嚯。小看他了。
“没礼貌。”我极力压抑嘴角,试图保持冷酷。
“才没有呢。”他笑着说,下一秒,又睁开双眼“啊,这个。”
他指了指我手上的花球。
我下意识摇了摇手上的花球:“这个啊,是莉绪借我....”
玩的。
好险,差点说出来了。
“借你?”他歪了歪头,一副想听我把话说完的样子。
呵,想多了。
我才不会说呢。
“阳之本前辈今天没上场呢。”
“....”
“是呢~”
停那三秒干嘛!非要让别人看出来你其实听出来我是在转移话题但因为你是个好人所以才没有拆穿我吗!
可恶!这个阳之本到底是什么人!完全应付不来!
身边传来的阵阵憋笑声让我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是策略吧!为了不被会在正赛上碰上的对手摸清底牌特意留了一手。”
“嗯嗯,被你猜到了呀。”
“咳咳,也没什么...那个,阳之本前辈,你是不是还要去什么地方。”
快走吧大哥,我真搞不定你了。
“没有要去的地方哦,我是来找和诗的,刚刚看见你在观众台,还想你会不会已经走掉了呢,没想到刚好碰上了,真是太好了。”
“欸?找我有事吗?”
“手机....”
终于,提到这件事,乐观如阳之本前辈也在愧疚感的作用下显得有些丧气。
“啊,那个啊,也没...其实我正打算去修呢,对吧?”
莉绪和杏奈静静的看了我一会,才配合点头。
“和朋友一起吗?”阳之本前辈问。
我摇头:“自己去。”
“那我陪你吧。”
为什么啊!
“因为是我弄坏的嘛。”
我没说出来吧!
“哈哈,和诗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很好懂啊。”
...
好可怕,这个人也好可怕。
妈妈,我要回家。
考虑到结衣的私塾课程快结束,杏奈和莉绪按照原计划,将原计划中的我留给一个计划之外的人,两个人用那种古怪的笑脸,美美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我无力的望着好朋友远去的背影,又无力的看了看还在朝只剩下背影的两人挥手回应的阳之本前辈。
不好,他看过来了。
...
怎么还在笑,打棒球的人连苹果肌也要锻炼吗。
“话说阳之本前辈...”
“嗯,怎么啦?”
“棒球部不是都住校吗?你要怎么出去呢。”
“这个啊。今天虽然有练习赛,但结束后就是休息日哦,和大家一样,我们今天也有连休。”
“好吧...那个,其实我是打算去便利店买好工具自己修手机。”
“欸...自己修吗?好厉害。”
“还好还好。”我谦虚的摆摆手。
“我能做什么吗?”
“可以打个下手。”
“太好了~”
看着他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我眯了眯眼,终于发现一丝端倪——
“阳之本前辈,你其实是来找人玩的吧。”
他愣了愣,很快又笑着说出了更不得了的话:“也有这个原因。”
“因为和诗真的很有意思,所以想和和诗做朋友,。”
好了,是K.O,阳之本选手打出了K.O。
输的五体投地的我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出现在我脸上,是不会有他这么开朗的。
如果眼前有镜子,我就能发现,那根本就是无奈之下的苦笑。
“怎么了?”他敛起笑意,有些疑惑。
“这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