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赫此时终于理解了禾禾乌龟的心态,不看就不会确认,不确认就永远会抱有希望,不会死心。
他也是如此吗?季赫看着水面中的自己,是怕确认了永远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吗?
若是永远也治不好,那也会成为他心底的一个洞吗?不过是跟从前一般还当个哑巴就是了,有什么殇不殇的!
一日又一日的,太不像话了。为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声音如此患得患失。便是一直这样下去有何不可?
他又在渴望什么,渴望她用声音喊出“大王”?季赫只一想心头就是一阵酸慰……说一切可以说的话?
他究竟在渴望什么,渴望她可以跟他沟通到什么地步?
木板,掌心字……现下已经被她蛊惑至此,他还希望她进一步进攻、掌控他?
那么,他还有什么退路?
湖中沉沉的乌云很快就翻滚了起来。
季赫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收起了沉沉的眼神转身回去了。
山北跟在季赫后面,很快就走到了寝宫外。
“过两日就看。”
“是,大王。”
季赫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寝宫。他很快就经过了寝宫。
——
禾禾没有听到悠扬的琴声与歌声,季赫经过寝宫的时候她也不在,她也没有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山北带来的好消息。冬至日近在眼前,她午间也没能回去休息,而是跟青水她们认认真真地在舞坊练舞。
练习了这么久的降神舞,禾禾觉得自己都能睡梦中跳出来了,可还是不能歇息。
禾禾午间随着青水小小地休息了一下后便又跟着众人练了起来。
“届时咱们只要跟在郑姬她们后面就行了。”青水怕禾禾紧张,又安慰了她道。
嗯,禾禾点了点头。
其实禾禾没什么紧张的,虽然她的确未曾在楚国经历过冬至这样盛大的事情,可她倒也真不怎么紧张,更何况届时每个人还要戴上面具。
戴上了面具之后都不知道她是谁了,除非她出了错,可是她练了这么久是不会轻易出错的。
禾禾只是有点好奇楚国冬至的祭祀太一神大典。
“我明晚给你送我阿娘做的赤豆粥。”
赤豆粥?禾禾好奇地看向青水。
“冬至喝了赤豆粥,延年又益寿。我们这里冬至都是要喝豆粥的,我阿娘做别的不行,但是赤豆粥煮得那是一绝!”
“明日傍晚我就给你送过来!”她先回家,然后再给她送过来。
一绝?嗯嗯!禾禾忙点了点头。
“我也要!”一旁的阿芷听了也跟着要喝。
“不行!”青水果断地拒绝了她,“你明日不也回家吗?”
“我明日不回家,我要出去同我的阿郎幽会~”
“那你就让你的阿郎给你带豆粥吧!”
“不要~我就要你阿娘煮的豆粥~”禾禾笑着看着她们闹了起来。
……
禾禾傍晚回去的时候发现宫里的火把比平日里的都多了许多,不知不觉中太阳也比先前早早地下了山,映天的火光代替了夕阳。
伙伴们的嬉闹,火把,宫人们的忙碌,禾禾都从中感觉到了不少冬至的气氛。
她在漫天的火光中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湖边。热闹的宫殿倒映在湖泊中,她静静地站在湖边,神情却有些黯淡。
这里冬至的习俗是喝赤豆粥吗?她知道青水是看她孤身一人在这里,所以才特意给她送赤豆粥。
她有些想采衣了。禾禾的鼻子忽然有些酸,只希望她别离开家来找她才好……
禾禾在湖边待了许久才回去。
禾禾回去后才从荷衣那里知道了南湘可以给她看病的事情!
禾禾的郁郁顿时一扫而光,真的吗?
“是真的,今日寝尹回来说的。”荷衣说完了又给禾禾端来了今日的夕食,“公主过两日就可以看病了。”
过两日?禾禾的神情又是一滞,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公主今日不开心吗?”椒奴趴在禾禾的案几上问道,她今晚回来的时候眉眼都是耷拉着的。
禾禾又回过了神,摇了摇头。
姜奴给禾禾递上了巾帕,禾禾忙接了过来擦了擦手。
“那公主是担心南湘先生能不能给你治好?”
一群人照旧围着禾禾用膳,禾禾只滞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又摇了摇头,以前怕治除了害怕治不好,也有怕治好了许姬就可以卖她了的原因,现下离开了许姬,是凭自己治不了的问题。
所以能不能治好这个担忧又被往后挪了挪。
她更开心的是有人可以给她看了,这个人还是南湘。
禾禾甚至想到了以后就算自己离开了,但是也可以偷偷地去找南湘先生,毕竟她是知道他的家在哪里的,还有程姐姐也会帮她的。
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担忧!
有姜奴椒奴伺候着,荷衣很快就去忙别的了。
荷衣一走,禾禾便开心地塞了两个兔腿给姜奴椒奴分享自己的喜悦。
姜奴收敛地接下了,椒奴则是欢喜地接了过来。
禾禾也开心地继续用起了夕食,可她方用了会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很快就擦了擦手,又在木板上写道,“那寝尹有没有说大王今晚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