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那寝尹有没有说大王今晚会不会回来？”

禾禾问着姜奴椒奴。

“没有说唉，”姜奴椒奴二人都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季赫今晚会不会回来。

不过姜奴觉得大王今晚会回来，椒奴却觉得不会，椒奴咬了一口兔肉又同姜奴对视了一眼，“公主不会还不知道吧？”

姜奴无奈了，她都当着公主的面这样说了，不知道也该知道了。

禾禾忙看向了椒奴，什么事啊？

“宫里都传开了，告诉公主又有何妨？”椒奴转眼就将季赫中午去了蔡姬宫中的事情告诉了禾禾。

“蔡姬擅歌，大王今日留在她的宫中，那琴声传出来可悠扬了呢。”椒奴其实也没有听到，都是听旁人说的，“今日大王弹得可尽兴了。”

椒奴瞥了禾禾一眼，又吭吭哧哧地道，“寝尹如果没有说大王会回来的话，大王晚上可能就是准备去蔡姬宫中过夜了。”

季赫去找善歌的蔡姬，还很开心，禾禾点了点头。

“大王也可能事忙，哪里都不去。”姜奴打断了椒奴的揣测，觉得她真的是话太多了，又跟禾禾解释道，“且午间是蔡姬特意相邀，大王不好相拒。”

是蔡姬相邀，禾禾又跟着点了点头。只是不好相拒……她没有戳破姜奴的话。

所以还是不知道季赫今晚会不会回来，她还是要等。

禾禾想起昨晚季赫说的话，她就知道不可信。

“公主你是不是有点难受？”椒奴知道禾禾听了这个消息不会好受，她又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难受，等你治好了也可以跟蔡姬一样唱歌了。”

禾禾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嗯嗯，还是要赶紧治。

只是唱歌……届时她不仅要练舞，还要练歌吗？然后跟郑姬蔡姬她们争宠吗？不过禾禾觉得自己纯属过于忧虑了，她应该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其实椒奴的问题很对，所以其实她应该难受一下，但是按照季赫的性子她又不能难受太多没了分寸，但是也不能不难受。

禾禾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小小地难受一下，不过……禾禾又给姜奴椒奴分了些肉，现下还是先吃饭吧……

椒奴又乐呵呵地跟着吃了起来。

虽然照季赫昨晚所说的，她今日就不用等了，再加上还有蔡姬的事情，她更是很大可能等不到季赫了。可晚上禾禾练完了字后还是又去季赫的床边等了他一会。

半柱香的功夫后季赫还没有回来她便回了小室。

她要看病了，她要好好地休息。明日就是冬至了，她今日还是要好好地休息。

月亮比往常这个时候挂得要高。

可禾禾在被窝里躺了会又睡不着了。她很快就起身披上衣裳走到了窗边。

南湘先生会治病……禾禾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虽然心里知道该早点睡，禾禾还是在窗边出了好久的神才重新回到了榻上。

季赫半夜才回来。荷衣很快就告诉他禾禾没等到他就先回去休息了。

可是不同以往，今夜他净完了手，沐浴完，也没有去小室。

夜深露重，荷衣还是捧着酒壶去了露台。

酒声汩汩，季赫很快就拿起了酒觚。荷衣倒完了酒，很快就退到了后面跟山北一道候着了。

月光沉静。季赫却不能从酒水中得到平静。

即便不能得到平静，他还是喝了许久。

不知过去了多久季赫才回了殿。

姜奴椒奴二人准备了水供他重新净手，荷衣早已拉开了床帐。可季赫转身却又去了小室。

禾禾早已睡得不省人事了。

睡得这么好！季赫捏着被窝中的脸。

禾禾连眉头都没有轻皱。

“陈国的报复，寡人现下……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季赫捏了两下才松开。

禾禾安然地睡着。

“可寡人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季赫沉沉地盯着睡梦中的人。

“害不害怕？”季赫又问道。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如果治不好，怎么办？只是一种设想，他还是蹙了眉。

如果怕跟从前一样，被人歧视，那便杀了那些敢笑话的东西。

不过不论如何，还是先看一看的好。

“……其实只有哼唧的声音也不是不好听，而且你的声音也没有蔡姬好听。好不好也没所谓。”

可季赫摸着她柔嫩的脸，又想象了一下她好听的声音，又恶毒地道，“你还是别好了！”

“不是不想治？那就一直这样下去好了。”可他垂眸凝视着她，又俯下了身子。

禾禾还在睡梦中，她又梦见大虫来咬她了，可是没多久那只大虫就幻化了一张季赫的脸。她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只大虫便又走了。

——

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

冬至与夏至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两个祭祀节日，主要是祭祀天神与祖妣。而在楚国，冬至节祭祀的主神乃太一，楚人口中的东皇太一神。

这一天，为了迎祭太一神，举国上下都要隆祀太一神。

季赫今日不用上朝，却还是早早地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