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治不好的可能。季赫喊了声山北。

“大王。”山北忙应道。

季赫喊了声山北很快又沉默了下去。

他方才真的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找了个借口？他是在害怕？

察觉到自己在害怕，季赫自己都感到了陌生。

“寡人何以如此？”季赫蹙着眉，沉默了许久后又开了口，这究竟有什么可怕的，有什么惧怕的必要？治便直接治就是了。

他居然在逃避？便叫南湘回来就是！

山北闻言一时间也语塞了，他顿了下又说道，“大王不若问一问公主想何时医治？”

何时？季赫想应声说好，可想着南湘的话眉头还是深深地拧着。

若是治不好呢？

若是南湘治不好，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是不行呢？若是就算以他的力量，也无法改变呢？

季赫只想了一下就难受了起来。可须臾之后他又闭上了双目，何至于此？大不了还是个哑巴，她本来也就是个哑巴！

瞻前顾后最为无用。便直接治就是！她已经同意又有贤医，便是直接看就是！

为了些莫须有的担心而担忧最为无用，最浪费功夫，最不可取！实在是不像话！

季赫更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因为这么个小小的事情犹疑了，他竟然因此怯懦了起来。

季赫再次沉默了下去。

竟然让他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成什么样子！？便是此时命南湘回来也可！可季赫踱着步，怎么也下不了令。

一点点小事，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大王，可要回寝宫歇息？”山北望着季赫略显烦躁的背影，提议道。

“不回！”季赫气恼又飞快地道。

“去苑囿。”季赫说完就抬脚往外走去。

……

苑囿里，那只雄孔雀依旧执着地开着屏。

季赫到了苑囿，很快就在那对孔雀面前冷静了下来。

他冷眼看着那只明明多了不少选择，却依旧只在那只不长眼的孔雀开屏的孔雀，指着那只扰乱人心的雌孔雀下令道，“将她隔开，分关在两处。”

“是，大王！”

季赫又将那些雌孔雀指给了雄孔雀，“这些一处！”

“是，大王。”囿人再次应道。

季赫舒服多了，他指配完了才离开。他富有一国，后宫美人繁多，何以如此？

山北跟在季赫身后，刚走过长廊的转角便见蔡姬从对面走了过来。

蔡姬不待山北开口就喊了季赫一声。

“大王……”

上一次他们过来她不想凑过来争宠，可现下大王一个人过来，她自然就要过来了。

季赫看见蔡姬也住了脚步。

自然不必如此！

蔡姬上前盈盈下拜道，“大王，妾身许久不曾见到大王了。”

季赫闻言也沉默了一下。

“大王，大王现如今就是有了新人，也不能这般冷落我们呀。”蔡姬自然不是来惹他不快的，她只想叫他也想一想她们，她很快就娇俏地撒了个娇。

季赫的唇角也勾了起来，“自然不会冷落你们。”

蔡姬见状一喜，又相邀道，“那大王去妾身宫中坐一坐？大王不是最爱听妾身唱歌吗？”

“大王今日既然得空，便赏妾身些时间？”她说完眼睛便直直地勾着季赫。

季赫笑了下就抬起了脚，“如何还在这里耽搁？”

“是~”蔡姬很快就上前拉住了季赫的手臂。

季赫很快就跟着蔡姬去了她宫中，又叫山北取了琴来。

……

蔡姬，不，季赫后宫众人一向是熟知音律，能歌善舞。纵然季赫从前沉迷酒色虽属迷惑外人之举，可往日里，看着她们跳舞唱歌，他未必没有欢愉。

今日蔡姬更是用足了心思取悦着季赫。

殿内的侍女们急速地迴旋着。在进如惊鸿、转似回波的舞姿中，竽瑟声中，蔡姬附和着季赫的琴声坐而长歌。

当是欢愉才是。

可季赫坐在蔡姬的宫中，听着她附和着自己的歌声，短暂急促的琴声放纵过后，却无半点欢愉。

往日沉迷的歌声此刻更是刺耳无比！“筝！”季赫忽而按住了琴弦。

跪坐在他侧前方的蔡姬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道，“大王？”

季赫才发现蔡姬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好听。“寡人还是喜欢看你跳舞。”

“是~”蔡姬忙从善如流地起了身，季赫也不再抚琴。

或歌或舞，季赫在蔡姬的宫里待了许久方才离开。

声清畅而委婉，的确是生得一副好歌喉。可惜这么个好嗓子却生在她的身上。

季赫一踏出蔡姬的宫殿，心情就似外头的天空一般突然阴沉了下来。

山北跟在季赫的身后出了蔡姬的宫殿，却又跟着停在了拱桥上，他抬眸看了眼季赫的背影，就沉默地候在了一旁。

乌云乌沉沉地倒映在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