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够又摸了摸他的胸膛。她谁也不心疼,她心疼她自己。
心中被摸得顺畅,季赫这才松开了她。“何人教你习得的这副心肠?”
嗯?
“伯岁自然不是良善之人,他的夫人亦不良善。”至于舞坊的养母,自然也不可能,那就是入舞坊之前养她的人,可她不是被送去舞坊就是被卖去舞坊的,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教她如此?
伯岁姬姜,她跟他们没有关系……
禾禾垂下了眼睛不想让他看破。不过她觉得他说得对,姬姜的确不是良善之人,陈国已被破,她却还要让许姬将自己献出去。而且,就算没有国破,她还要被她们送去别国。
国在,她们这些人被待价而沽,她们那些人则是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国破,她们这些人被献出来,而她们虽然没有从前的威风,依旧是享受着什么都不缺的日子。
她们怎么不把自己献出去?禾禾早已无话可说了。
“寡人本想安慰你,奈何你自己心思这般多,才戳破了的。”季赫又说道。
才不是!禾禾又抬起了眼瞪了一眼他。他骗她!
……不过他的确是为了安慰自己,禾禾又心虚地收回了眼神,讨好地蹭了蹭他。
胆子是真的肥了,季赫懒得斥责她,只是又问道,“可你就不好奇寡人是如何习得这副心肠的?”
禾禾又抬起了眼眸。
“背叛,杀戮,取代,父不父,子不子,是寡人幼时就看到经历的一切。历代先祖也只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先训,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
“无能者,或者心软的人,从来也只有一个下场。”季赫幽深的眼眸看着禾禾,她又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季赫抱着她不让她躲,“经历背叛伤害,是很正常的事,没有谁可以逃得过,即便是掌有天下最大权力的人。但若是成为那个掌控者,就不会感到痛了。”
真的吗?
“寡人只是说没有那么痛,寡人又不是没有心了!”
哦……
禾禾在心里哦了一声,可她又不是掌控者,她只能试着掌控自己,掌控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不过她的注意力到底是从幼时转移了。
季赫垂眸看着若有所思的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自以为无法掌控别人的人,掌控……季赫终究没有说下去。
可是没多久,禾禾就拉了拉季赫的手。
“想要治病。”她一字一句地写道。
季赫松了口气,却不悦道,“又改主意了?午间是谁跟着寡人满殿跑着不要的?”
禾禾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是她,她又扯了扯季赫的手,再次写道,“想要看病。”
“寡人再看看吧,”季赫不耐地甩开了她的手,“也要看人家得不得空。”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这个不得空就请另一个嘛,禾禾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禾禾又抱着他亲了亲他的下巴表达自己的谢意。
“睡觉!”季赫很快就按住了不让人安生的人,拉上了珠被!
——
还有一日就是冬至了,休息了一日的禾禾翌日又忙了起来。
而午间议完事后,南湘也同季赫自荐了一番。
“先生还会医术?”季赫很惊喜。
“臣也不敢说多精通。只是或可一看,看过方可知……”南湘作揖道,“若……只怕大王与公主空欢喜一场。”
季赫忙起身上前扶了扶他的手,“先生勿忧,只管先看便是。”
“寡人正愁……”季赫说着就收住了,他清咳了一声负手道,“若是治好了,于寡人也多有方便。”
“是。”南湘自不好辩驳说,不方便的话大王完全可以宠幸旁人,他也听说大王宫中美人充盈,实在没必要独宠于一人。
可他刚得了公主,还在兴头上,南湘也将话收了回去,提醒他道,“大王,只是眼疾、哑疾这些疾病向来要治好不易。”
冷水还是要泼一泼的,南湘看着季赫继续提醒道,“大王也要做好无法医治的准备。”
季赫的神色顿了一下,探究地看了南湘一眼。
“臣只怕大王与公主届时空欢喜一场。”南湘还是想他们先做好准备。
“寡人没什么可怕的。”明明昨日还没那么多顾虑,现下被他这么一说季赫倒是突地多了一丝顾虑。
对,还有治不好的可能。光顾着劝她看病了。
不好就再换人不就是了?天下之大,以他之力,何愁找不到?可季赫知道他能够这般提醒自己,显然是医术不凡。
“大王既然都说了,不如臣今日便给公主看吧。”南湘不顾季赫的迟疑直接道。
“好,”季赫立刻应了下来,又说道,“不过明日就是冬至了,过了明日再说吧。”
“那就依大王所言。”南湘欣然应下了,他垂着眼眸便又告退了。
南湘走后季赫又陷入了犹疑中。对,还有治不好的可能。
可治不好就再治便是,有何可惧的?
“山北……”